——
“小不点?”
“小不点?你在听吗?”
璃久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一双手
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一丝伤痕
他动了动手腕,那双手也动了动
是他的?
他的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了?……
“嘿!回神了!——”
这个声音……
他难以置信却又满怀期盼的抬头,撞入那双充满笑意的茶色的眼睛里。
“凯……?”
“是我啊!小不点!是困了吗?要不明天再练?”
凯凑得更近了,近到璃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能看到他扑闪的睫毛,能看到他微微震动的喉结。
热意迅速冲上眼角。
璃久向前跨出一步,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凯
他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
在溶狱,8岁的15号是个异类
不论打,踹,电击,用腐蚀药
不论剂量,不论程度,他都不会受伤,连伤痕都不会留下。
因此,他成了最廉价的沙包,最好用的出气筒,最值钱的招财树。
老板将他明码标价:人肉沙包,按小时计费,奇迹展示,价高者得。
拳手们在赛后,都会在他身上“复盘”白天的失误
赌客们为那转瞬即逝的“愈合”一掷千金,甚至炒出上千万的天价。
几个以虐待为乐的看守,则是他深夜的常客,他们将他拖进隔音的小房间,轮番上阵,只为了赌他会不会在某一次重击下,终于发出一声哀嚎。
其他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永远是充满了戒备和恐慌
“走开!怪物!”
“流了那么多血,一下子就好了!肯定有问题!”
“离我们远点!!”
8岁的15号,周围永远都围满了人,却始终是孤身一人
直到半年后,名为凯的少年,闯入了他灰暗的世界里。
“你好啊。”
在宿舍,他主动选了15号边上的铺位,笑容满面的和他搭话,“我叫凯,还是个新人,以后请多指教了。”
第一次,有人不是为了“使用”他而靠近。
在擂台下,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反击啊!15号!打他的下巴!”直到被看守捂嘴拖走
在深夜,他变魔术的掏出几包烟,贿赂了几个常用15号做沙包的看守。
在垃圾场,他翻翻找找,从铁盒子里找出几颗还没过期的水果糖,塞到15号掌心。
“小不点要多吃点啊,未来长不高可不行哦!”
他有编号,但他从来都是以凯的名字自称,对15号也一样。
“小不点,看那个新来的,胸前的胎记像不像困了的狮子?”
“小不点,今天最后踹的那一脚,真的太棒了!”
“小不点,我今天赢了奖金,晚上我们去买汽水吧!”
和15号不同,他有家
正值叛逆的少年,为了证明自己而离家出走,结果时运不济,被抢走了钱包,最后被所谓高薪能出头的工作诱骗至此。
他不是没想过逃走,也尝试过几次
每次都会失败,每次都会被毒打
但在15号面前,哪怕脸肿的说不出话,哪怕全身上下都是瘀伤,他也会颤颤巍巍伸手比出手势
「没关系,不要哭,我不疼」
渐渐的,凯放弃了逃跑,转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15号身上
“小不点,今天这场赛,你本来可以赢的。”
赛后,他顾不上自己腿上的淤青,拉着15号到训练场
“对面那个块头看着大,下盘比看守嘴里的雪茄烟都飘,看我——”
他努力忍着疼,放慢动作,一遍遍的演示如何反击
直到15号眨巴着眼睛点头。然后磕磕巴巴复制一遍
“拧腰——送肩——!对了!”
他揉着他的脑袋,不厌其烦地夸“小不点真聪明!”
他从不觉得15号是怪物,哪怕他永远不会留伤,哪怕他几乎从不说话。
哪怕,他握过的东西,总会很快坏掉,或者莫名其妙的消失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抱住偷偷溜过来挤着睡的15号,讲一些童年时在国外的旅行,讲起妹妹永远梳不齐的辫子,讲起母亲每周都会做的烤苹果派。
偶尔,他会停下来,用力咳嗽几声,掩饰涌上心头的思念。
每次这时,15号都会立刻闭上眼,打起超大声的呼噜,直到小鼻子被捏住,透不过气而破功,最后两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