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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璃久蹲在小砖房角落,墙角靠着一把小铲子
两把水壶,两块抹布,两副手套,两把扫帚,两副园艺剪
一把小铲子
铲柄是老旧暗淡的原木,但刃口却被打磨得寒光凛冽,锋利得能映出他探究的眼神。
璃久盯着这把铲子,陷入沉思。
这不是第一份匿名礼物
一周前开始,每天都会多出东西
有时是大石头上装着几颗种子的牛皮纸袋,有时是花圃边装在(或者说被倒进)普通喷瓶里的营养液,还有落在墙角的,假装被风吹来,实际恰好全部落在背风处的草籽,以及今天出现的小铲子
“早,望月。”
九点,小砖房的门被准时推开。
璃久朝男人点了点头算招呼,又看向那把小铲子
不是太宰——他能肯定
那家伙的恶作剧,一定会像之前的樱花糕一样,风格极尽繁复华丽夸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实用、质朴,甚至带着一种不愿打扰的体贴,将所有能追溯来源的线索(甚至包括营养液的原包装)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次是………铲子?”
璃久点头
虽然从这些赠予品身上,他感受不到敌意,营养液也由男人确认过,绝对安全,种子也都是好养活的品种。
但贸然出现的事物,总是危险的
表面的无害,底下或许是更大的恶意
“看来,这片土地比我们更着急重生呢。”
男人的话让他一愣,眸中警惕变为了不知所措
“收下吧。”
远藤弯了弯眸,笑得像个孩子
“对这份纯粹的,来自土地的期盼,我们无权拒绝。”
璃久望着男人的背影,还是选择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铲子
原木入手的触感温润的不可思议
工具能反应使用者的形象
显然,它的上一任主人和织田作一样,或许话不多,但坚韧可靠,细腻体贴
会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在心头一闪而过,很快被璃久抛到脑后
“望月,看这里。”
他走到花圃边,随着男人手指的视线,看向花圃中星星点点,刚刚探出头的绿苗苗身上
“看这。”
远藤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蹲下后的气喘
“知道这儿有新家,迫不及待就来入住了。”
璃久歪了歪头
这些绿苗和他上次在花鸟市场看到的幼苗没什么区别
是花种发芽了?
“它们是杂草。”
男人的话打碎了璃久的幻想,但他没有用厌恶或批判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杂草长得很快,很会抢夺养分和阳光。如果我们不管,很快这里就会被占满,我们想种的花就没地方生长了。”
说着,他找到一株杂草的根部,手指轻轻捏住,然后缓缓向上提。
“拔除它们,要像这样。”
“啵”,一条细长洁白的根须,被完整地从湿润的泥土中带了出来,没有断裂。
“要把根一起请走。”
男人将完整的杂草轻轻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不然,过几天,它又会笑着冒出头来,仿佛在跟你打招呼呢。”
接着,他看向另一丛贴着墙角、开着微小黄花的植物。
“但这个,不一样。”
“这是酢浆草,看着不起眼,但它的根能固着土壤,小花也算可爱。只要它不长在我们预备好的苗床正中央,就可以留着它。”
酢浆草,璃久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这不是之前送来的种子,也不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大抵是被鸟儿或者风带来的,自然的馈赠吧
“打理花园,不是要消灭所有不是你种下去的东西。”
“你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必须清除的掠夺者,哪些是可以共生的邻居,哪些……甚至是能帮助这片土地的朋友。”
璃久默默听着男人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旧手套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只懂得击打人体的薄弱之处
不论对方高矮胖瘦,是男是女,来自何处
上了台,就是需要被摧毁的对手
但现在,它们需要学习如何分辨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界限。
“来,你来试试。”
璃久俯下身,握住冒出泥土的一截草叶,用力往上一拽
“啪——”
草叶应声而断,小半截叶子还留在土里,根部更是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