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请自来的黑猫
眼神紧紧的盯着男人。

    被发现了吗?要现在处理掉吗?

    但男人只是走到墙根边,拿起扫帚,看了眼璃久,又看了看靠入口的位置

    那里还有三片待清理的花圃。

    “走吧。”

    他率先走去,步子又沉又缓,时不时会停下来,扶着腿喘口气,肩膀随着咳嗽而颤动。

    二十多米的路,他走了快十分钟,终于挨到花圃边

    一回头,璃久就站在他三步远,怀里抱着垃圾袋和手套。

    “和阿健那小子一样啊,走路像只猫……”

    璃久的神经再度绷紧

    男人只是笑了笑,眼角闪过一抹晶莹。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肥大的裤管,自嘲道,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

    璃久没接话,只是接过男人递来的扫帚

    那是三天前老板让他从咖喱店后的工具房拿的

    不是新扫帚,但足够用了。

    男人一片片将枯叶从土里捡起来,丢到地上,再由他扫进敞口的垃圾袋。

    曾经的一个人的活,变成了两个人的。

    无人说话,只有扫地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风声。

    璃久边扫,边悄悄瞥了眼男人的侧脸

    浮肿的皮肤上沟壑纵横,汗水晶莹,不断从额角滑落,无声的落入土中。

    “看这土。”

    远藤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掌心捏了捏

    “盖了这么久的叶子被,还睡了好几个冬天,现在,不松不紧,力气正好。”

    璃久学着也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尖

    和后院的不一样

    一股甜腻酸腥的气味直冲鼻腔,厚腻的让他心口发闷

    那是生命腐烂后沉积的味道。

    是他在那里闻到过无数次的,无论用多少消毒水都浇不透擦不掉的味道。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

    右手心里,土粒蠕动扭曲着,像试图钻入皮肤的毒蚁。

    空气变得粘稠

    余光内的光线细微的扭曲,闪烁着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砸落在地。

    “等把这五片花圃都翻好了。”

    男人嗓音柔和,像午后晒过的石头,暖融融的,“想想看,我们种点什么?”

    我们

    两个字,像一道稳定的频率,横切入混乱的感知中。

    璃久猛的抬头望向男人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光都恢复了流动

    掌心里的土也停止颤动,重新恢复静止。

    我们

    轻飘飘的词语,却像块厚重的石头,将他快要飘走的心稳稳压住。

    他依旧没有回话,掐着掌心的手指却悄悄松开了。

    此时,他忽然分辨出,藏在窒息的甜腥味道下,藏着一股极淡的,清凉的湿意,仿佛清晨落在叶片上的第一滴露水

    比擂台的消毒水味更真实,比后院或者盆栽土更厚重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不讨厌。

    远藤看着死死盯着掌心泥土,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个洞的少年。

    他知道,他听进去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

    总部大楼后门,三条街外居民区内,有栋六层的日式居民楼

    那是港口黑手党最便宜的员工宿舍:樱花町

    璃久抱着帆布包,顺着楼外的防火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在五楼拐角突兀地停下。

    走廊尽头的栏杆上,一个人背对他坐着,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黑色大衣在风中如鸟翼般展开,锈蚀栏杆因前后摆动的双腿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呀~你好啊,织田作收养的小猫。”

    璃久贴紧墙根,一动不动,呼吸声都放到最轻

    是那个用点心盒装腐烂料理,送给织田作的“朋友”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

    他和五年间接触过的所有对手感觉都不同。

    “说起来,一周前我特地送了织田作一份「樱花洗涤套餐」,里面可是整整六块,六块和樱花一样的樱花糕啊。”

    太宰用唱歌般的声音说着

    “我试了好多次,才调出那种能看见春末哀愁的粉红色呢——”

    那才不是樱花糕——璃久绷紧了呼吸。

    那是毒药,是披着粉红外衣的漂亮毒药。

    “可是他,这次竟然都没有吃呢。”

    委屈一扫而空,混合了纯粹的天真和恶意的笑,直直锁定了璃久。

    “织田作以前可从不会这样拒绝“朋友”的心意哦,哪怕是立刻会进医疗室的“皇后毒苹果汁”,都会面不改色的喝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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