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灯光,眼睛中好似在回忆两人的过去。
他的一只手稳稳地垫在她颈下,充当她的枕头。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白清欢枕着他结实的手臂,那肌肤之下,沉稳而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她的耳郭。
扑通……扑通……扑通……
那规律而强劲的跳动,带着生命的暖流,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缓缓注入她刚刚被情欲和占有填满的心房。
心里的不安和空洞被暂时驱散,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包裹。
倦意袭来,却又被一种奇异的、想要倾诉的渴望压下。
她动了动,在李三阳的臂弯里艰难地转过身。
两具依旧赤诚相对的躯体,在微凉的空气中紧密贴合在一起,肌肤相亲,毫无阻隔。
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白清欢此刻卸下所有女王盔甲后、带着脆弱柔光的侧脸。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蒙尘的星辰,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虔诚的哀伤。
“李三阳……”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是我这一生……都觉得亏欠的人。”
李三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黑暗中,他眉宇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亏欠?
“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亏欠我?没有吧?”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试图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你是第一个愿意为我生孩子的女人,是幼宁的妈妈,也是我……最珍视的妻子之一。”
“我开心、感激都来不及,你为什么……会觉得亏欠我?”
白清欢用力地咬住了下唇,饱满的唇瓣被挤压得泛白。
那些翻涌的、沉重的过往,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自责和悔恨,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喉咙。
可最终,她没有勇气在这个温存的时刻撕开那些血淋淋的旧伤疤。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份能让她安定的气息,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李三阳……”
“你心里……有我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紧实的胸口画着圈,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哪怕……只有这心里十分之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