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其实心里很清楚。
她只是最近太难过了。
难过到明明很悲伤,却也要忍耐住心底的难过。
是的,她知道的,白清欢其实一直都知道。
李三阳从未,也不敢真正忽视她。
白清欢的阴晴不定,歇斯底里,那些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作妖……
追根溯源,都是那两个在她腹中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惹的祸!
怀孕两个多月,随着激素的剧烈波动,在白清欢的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不安感,如同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李三阳与别人默契高效地处理公务。
看着李三阳对青玲展露兄长的温和关切。
甚至看着他偶尔回复卜温玉信息时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
每一个画面,落在她此刻被恐惧扭曲的滤镜下,都变成了“他不需要我了”、“他有更好的人了”、“他厌倦我了”的可怕证据!
李三阳没有不要她,也没有厌烦她,甚至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可是,激素的作用是不讲道理的。
再低头,抚摸自己日渐隆起、不复紧致的腰腹;触碰胸前那因胀奶而沉甸甸、似乎开始微微下垂的柔软……
孕期带来的身体变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该死的妊娠纹,那些松垮的皮肤……
像一道道丑陋的符咒,在她脑中尖叫着——
“他一定会嫌弃你!”
“你变得又胖又丑了!”
“你失去吸引力了!”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厮杀、尖叫、自我折磨……
她知道不该这样想。
理智试图夺回控制权,告诉她李三阳不是那样的人……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