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冯秋燕和二嫂就从屋里探出头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板车上瞅。
“哎哟,这么多麻袋!”
冯秋燕阴阳怪气地笑着,手脚却不慢,伸手就要去解那最大的麻袋口子。
陈江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单手提起那个盖着衣服的水桶,直接往屋里走。
“先把这桶水提进去,沉得慌。”
那是装着最值钱石蚌鱼的桶。
等把那黑金安顿在卧室阴凉处,陈江才走出来,指挥着二哥陈二海把剩下的五麻袋货搬到后院。
哗啦——麻袋倒空。
满地的辣螺、将军帽、生蚝堆成了小山。
两位嫂子看得眼都直了。
“这么多!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陈江点了根烟,大方地挥挥手。
“大嫂二嫂,你们看着挑,喜欢吃啥拿啥,剩下的咱再分拣。”
这一句话把两人的嘴给堵严实了,原本那点嫉妒瞬间变成了占便宜的喜悦,蹲在地上就开始扒拉个大的生蚝。
二嫂一边挑一边斜眼瞅着陈江,试探着问:
“老三啊,那地方真有这么多货?要不……下次带嫂子们也去见识见识?”
陈江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挽起左臂的袖子。
昏黄的灯光下,那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看着格外渗人,周围还泛着被海水泡过的白。
“呀!”
吴雅梅惊呼一声,手里的网梭子都掉了。
两位嫂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二嫂那句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鬼地方,脚底下全是这种刀片子石头,稍不留神就得见红。”
陈江放下袖子,淡淡道。
“嫂子们要是身子骨扛得住,我不拦着。”
“哎哟,那还是算了,算了……”
二嫂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这要是把脸给划了,那还得了。
吴雅梅此时已经红了眼眶,转身跑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瓶透着清香的老茶油。
“坐下!”
她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江乖乖坐下,任由媳妇沾着茶油轻轻抹在伤口上。
茶油的清凉瞬间压下了刺痛。
“这点小伤不碍事……”
“闭嘴。”
吴雅梅低着头,动作轻柔。
陈江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重生这一遭,哪怕是为了这一刻的温存,这伤也值了。
抹完药,吴雅梅刚要收拾,陈江却一把拉住她,凑到耳边低声道:
“别忙活那个,快,帮我把这一堆里的狗爪子挑出来。这玩意儿金贵,得赶紧送去镇上金骏,晚了就不鲜了。”
“滋溜——”
最后一口热汤灌进肚里,陈江舒坦得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吴雅梅这碗海鲜面没放啥佐料,就两滴猪油几根葱花,也就是这现捞的杂鱼鲜掉眉毛,硬是吃出了国宴的感觉。
放下碗筷,堂屋地上的麻袋已经被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