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的个乖乖!
    回程路上一路颠簸,陈江停下脚步,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

    “雅梅,你带孩子在这树荫下歇会儿,看着行李。”

    他也不等妻子回话,弯腰一把扛起那袋沉得坠手的青菜萝卜,另一只手腾出来,拎小鸡崽子似的,把想往地上出溜的小宝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回头冲着还在襁褓里的小妮做了个鬼脸。

    “爹先运一趟,马上回来接驾!”

    小宝觉得好玩,在他胳膊底下蹬着腿咯咯直笑。

    吴雅梅刚想说让他也歇歇,男人那宽厚的背影已经大步流星地窜出了老远。

    看着那一车码得跟小山似的年货,她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陈家老宅,堂屋。

    陈母正端着饭碗,就着一碟咸菜扒拉着红薯稀饭。

    门帘子猛地被掀开,紧接着咚的一声,那个编织袋重重地砸在墙角。

    老太太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没拿稳。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陈江又推着独轮车进院了。

    这一回,更是把老太太惊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满车的瓶瓶罐罐,金黄的南瓜,带着泥土腥气的芋头,还有那一坛子飘着酸香味的笋,把堂屋本来就不大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

    “我的个乖乖!”

    陈母放下碗,围着那堆东西转了两圈,眼珠子瞪得溜圆。

    “江子,你这是去哪儿打劫了?还是把你老丈人家给搬空了?”

    陈江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一抹嘴。

    “丈母娘硬塞的,拦都拦不住。说是咱家那点地种不出好菜,怕饿着孙子。”

    陈母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里都透着喜气。

    她也不嫌累,弯腰就开始帮忙归置。

    “亲家母是个实诚人。这油和酸菜不动,回头你们搬新家带过去,那边的灶头刚起,这些缺得紧。”

    提到搬家,陈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村里通知了,说是前阵子外海翻了船,死了不少人,龙王爷发怒呢。”

    她压低了声音。

    “从后天起,全村吃斋七天,所有渔船封港,禁渔出海。这几天谁也不许见荤腥,更不许下网。你们搬家的日子,怕是得延到二十六了。”

    陈江对这事儿有印象。

    上一世也是这年秋天,海难惨重,十里八乡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海仪式。

    他那时候只顾着喝酒赌钱,哪管什么禁渔不禁渔,结果因为这事儿还跟村里的老人吵了一架,被戳着脊梁骨骂了好几年。

    既然重生了,有些规矩还是得守,毕竟那是为了安抚人心。

    “行,听您的。二十六就二十六,也就是晚几天的事。”

    陈江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给小妮擦汗的吴雅梅。

    “回头跟丈母娘那边言语一声,别让他们白跑。”

    吴雅梅应了一声,心下稍安。

    匆匆扒拉了一碗过水的凉面,陈江嘴一擦,拎起墙角的几个蛇皮袋就往外冲。

    “我再去码头看看地笼,明天就要封港了,今天得收回来。”

    午后的码头,陈江熟练深水区开去。

    他前两天趁夜下的四排地笼,位置选得刁钻,凭着前世记忆找的一处暗流交汇点,按理说鱼虾肯定不少。

    船行至浮标处,双手拽住湿漉漉的网绳,腰马合一,猛地往上一提。

    压手的分量!

    陈江心中一喜,双臂肌肉隆起,加快了拉网的速度。

    第一排地笼刚出水面,活蹦乱跳的对虾在网眼噼里啪啦地弹腾着,阳光下闪着青幽幽的光。

    这一笼子下去,少说也有七八斤!

    “好兆头!”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把地笼里的货一股脑倒进船舱的活水格里。

    紧接着去拉第二排。

    轻飘飘的。

    陈江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等网拉上来一看,原本应该鼓鼓囊囊的网兜里,只剩下几条指头长的小杂鱼,网口的一端被人用刀子粗暴地割开,又胡乱用绳子系上。

    被人动过!

    他脸色铁青,咬着牙去拉第三排。

    一样!

    又是空的!只有几只没长肉的小螃蟹在空荡荡的网底爬来爬去。

    “杀千刀的损种!”

    陈江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

    这年头海里不缺鱼,缺的是良心。

    看到别家下了网,趁着夜黑风高来偷鱼的事儿屡见不鲜,可偷到他陈江头上来,真是活腻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手伸向最后一根浮标。

    若是这排也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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