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雅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下的力道却更轻了。
夜深人静,风声渐歇。
陈江躺在床上,刚迷糊过去,就被屋后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吵醒了。
那是自家后窗根底下。
他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阿广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正扒着窗台,手里捧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对着窗里压低了声音。
“宝凤……这、这是我上次去市里看着挺好看的,觉得配你……”
窗里,陈江的表妹宝凤只披着件外套,头发散乱,显然也是刚被叫醒。她刚过去。
阿广把盒子往窗台上一塞,转身就跑。
宝凤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打开。
月光下,一对金灿灿的三叶耳坠静静地躺在红丝绒上,闪得人眼晕。
“这也太贵重了……”
宝凤吓了一跳。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隔壁窗缝里陈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三、三哥?”
宝凤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三哥,这……我不能收。太贵了,要是让阿伯知道……”
陈江看着这个单纯的表妹,心里暗叹阿广这小子真是下血本了,这年头金子可不便宜。
“拎得清。”
陈江隔着窗户,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正经。
“这东西收不收,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喜不喜欢他是一回事,收不收礼是另一回事。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给他留念想;要是也有那个意思……”
宝凤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脚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三哥,你帮我还给他行不?我怕我说不清楚。”
这丫头,也是个实心眼。
陈江点了点头。
“女孩子家,是该矜持点。”
“行。你自己看着办,喜欢就说出来,他要是敢死皮赖脸纠缠,你看我不揍断他的腿。但这事儿,主要还得看你喜不喜欢。”
宝凤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我好像懂了,哥。”
她踮起脚尖,手从窗棂缝隙里伸过来,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陈江手里。
“两码事,还给他吧!”
夜深,陈江把那只红丝绒盒子揣进裤兜,关上窗,靠在墙根底下点了根烟。
平心而论,阿广这小子确实是个良配。
家里条件不错,前阵子刚添置了一艘大船。
关键是这小子人品硬,虽然看着没个正形,但不沾赌不酗酒。
可一想到这货居然大半夜扒自家窗户,还要拿金子把自己那个单纯的表妹给骗走,陈江心里就跟堵了团棉花似的,怎么咂摸都不是滋味。
想做我妹夫?
他鼻孔里哼出一道冷气,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个棱角分明的盒子。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扒这一层皮,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