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扒下湿透的衣裳,套上一件干爽的旧褂子,转身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通往公社的土路上,狂风已经刮得路边的树腰都要折断了。
陈江顶着风,一路狂奔。
前世这场台风,因为预警不及时,停在避风港外的几条船全翻了,死了好几个人,也是后来村里杨书记被撤职的原因之一。
冲进公社大院,杨书记正背着手在走廊上踱步,眉头紧锁看着天色。
“杨书记!”
陈江大吼一声,吓得杨书记一激灵。
“陈江?你个浑小子咋咋呼呼干什么?”
“书记,这风势不对!码头那边还有十几条外地船没进避风港,以为抛个锚就能扛过去。您得赶紧让人把大喇叭挪到码头上去,大声喊!逼着他们进港!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江一口气说完,唾沫星子横飞。
杨书记愣了一下,忽然看到陈江眼里的笃定。
那是真正见过大风浪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确定?”
“我拿脑袋担保!真出了事,那是咱们公社的责任!”
杨书记也是个果断人,一咬牙,大手一挥。
“小刘!把广播设备给我扛到码头上去!现在就去!”
看着一群人乱哄哄地冲出大院,陈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墙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这辈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杨书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避避。这回要是真救了人,给你记一功。”
陈江咧嘴一笑,摆摆手。
“记功就算了,别让我爹再拿擀面杖削我就行。”
离开公社,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陈江紧了紧衣领,没回家,而是转身朝阿广家的方向走去。
陈江顶着风刚摸到阿广家门口,就被一道黑影堵了个正着。
裴老汉手里那杆老烟枪在门框上敲得当当作响,火星子四溅。
“小王八犊子,还敢来?”
裴老汉这嗓门比台风还硬,指着陈江的鼻子就是一顿喷。
“你们俩是有九条命咋的?那种天气敢往深海扎?前年隔壁村老刘家那是怎么没的,都忘了?要想死趁早拿根绳吊死在梁上,别去海里喂鱼,省得还得麻烦大伙去捞尸首!”
陈江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耷拉着脑袋,任由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他是重生回来的,分得清青红皂白,上辈子裴老头死的早,想听这一顿骂都听不着。
“裴叔,我知错了。这不全须全尾回来了嘛,以后绝对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