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行,你有种
    陈江嘴角抽了抽,看着奶奶那副满意的表情,刚才抹黑阿广的话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能违心地跟着点头。

    “是……是有心,太有心了。”

    ……

    晚风习习,月上柳梢。

    陈江提着那只断鳌蟹和几条还算拿得出手的鱼,晃晃悠悠去了裴家。

    裴父是个典型的老渔民,皮肤黝黑,嗓门洪亮,一见陈江来,立马拉着他入座,桌上早摆好了酒菜,酒香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阿广那个刚改的新名字上。

    裴父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指着在那儿闷头啃螃蟹的儿子,哈哈大笑。

    “你们知道这小子当初为啥叫裴广吗?那是他娘怀他那会儿,突然害口,死活就爱吃那一口广式腊味,家里穷,买不起太多,就给他起了个名叫裴广,也就是陪嫁点广东味儿的意思!”

    “噗——”

    陈江刚喝进去的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指着阿广笑得直不起腰。

    “广味?合着你是腊肠变的?”

    阿广一脸生无可恋,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瓮声瓮气地嘟囔。

    “爹,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现在叫裴远!志存高远的远!”

    满屋子的人笑作一团。

    笑过之后,裴父放下酒杯,脸上的神色正经了几分,目光炯炯地看着陈江。

    “大江啊,叔跟你透个底。本来我是打算过两年再换船的,但看了你这两天的折腾,叔心里也有了底。我打算把家底掏出来,再借点,提早买条拖网船!”

    陈江暗自吃惊。

    上辈子,裴家可是直到两年后才换的大船,正是因为这几年的耽搁,错过了好几次大行情。

    没想到,裴家的命运轨迹改变了。

    “就在近海作业,不去远洋遭那份罪,能顾着家,也能带着这混小子学点真本事。”

    裴父看了一眼儿子,满是期许。

    阿广一听要买大船,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抓着他爹的手臂追问个不停。

    裴父拍了拍儿子的手,又看向陈江,语气坚定。

    “本来想拉个伙,但小船三人分确实没搞头。大江你有本事,叔不拦着你单干。但我这摊子,迟早是这小子的,只要肯干,咱这日子差不了!”

    这一顿酒,直喝到晚上八点多。

    陈江踏着月色往回走,海风吹得人酒意微醺,脚下却异常轻快。

    头顶星光璀璨,洒在乡间的小土路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累是累了点,但这日子,正如这漫天星斗,哪怕现在还在黑暗里,星河流转,等到夜深了,终究会越来越亮堂。

    只是……

    想起阿广那小子看自家妹子的眼神,陈江又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就算你是兄弟,就算你家条件越来越好,想拱我家白菜,那也得过了老子这一关!

    这事,还得死死盯一阵子才行。

    次日,日头刚爬上树梢,那座在这年代颇显气派的石平房毛坯,便在大伙儿的汗水中立了起来。

    没有红砖洋楼的排场,就是敦敦实实的条石垒砌,透着股庄户人家的稳重劲儿。

    陈东海站在满地碎石屑中,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眼打量了一圈,烟杆子在半人高的墙垛上磕了磕。

    “就这一层,封顶。”

    老爷子语气硬邦邦的,没留半分回旋余地。

    “家里底子薄,再往上加盖,我和你娘这把老骨头榨干了也凑不齐。地基给你们打牢实了,以后谁有本事谁自个儿往上起楼,没本事的,就住这大平房,也不丢人。”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

    这年头能分家另过,有片遮风挡雨的瓦片顶头,已是极大的体面,谁也不敢再贪心不足。

    陈母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从怀里掏出个层层包裹的蓝布手绢,当着三个儿媳妇的面,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大团结。

    “拢共还剩四百。”

    老太太手沾唾沫,数得仔细,最后分出三份五十块的,分别塞进三个儿子手里。

    “这是分家后的起家本。剩下二百五,我和你爹留着做棺材本,也是家里的应急钱,谁家有个病灾的,好歹能拿得出点。”

    大嫂冯秋燕眼珠子在陈母手里那叠厚钱上转了一圈,假意推脱。

    “娘,这钱我们不能要,您二老留着……”

    嘴上客气,手却不由自主地把那五十块攥紧了些。

    陈江看在眼里,心头嗤笑,也没点破,爽快地把钱揣进兜里。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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