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还没走近,阿郑的大嗓门就先炸开了。
“哟,江哥!平时属你最爱睡懒觉,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才路过你家,听阿奶说你早就没影了。”
陈江笑着把缆绳解开,随手在桩子上绕了两圈。
“我也想睡,这不是穷闹的嘛。倒是你们,磨磨蹭蹭像个大姑娘上轿,我都抽完两根烟了。”
阿广跳上船,把发动机摇得轰轰作响,一脸的揶揄。
“少来,昨晚我就听村头王婶说了,你老丈人那是大手笔,拉了一板车的甜瓜过来。咋样,这回腰杆子挺直了吧?”
提起这茬,陈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没遮掩。
“老人家是个实诚人,看不得闺女受苦。咱们做晚辈的,总不能还得让人家老两口跟着操心不是。”
几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废话。
“走着!今儿是个好天!”
两艘船一前一后,白花花的浪条子在船尾翻滚。
手里握着舵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陈江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郁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这才是活着。
到了预定的海域,阿郑有些手痒,探头看了看天色。
“江哥,这会儿还没退大潮,要不咱先去那边的礁石滩摸两把?反正你那点笼子,撒下去也就是一哆嗦的事。”
陈江瞅了一眼远处隐约露出的礁石尖,心里盘算了一下。
“潮水是不大,但也得防着暗涌。你们先去,我先把正事办了,这虾笼子讲究个时辰,晚了虾都不爱钻。”
阿广那边也不勉强,加足马力往深处去了。
陈江把船停稳,四周海面上星星点点全是白色的浮标,那是村里其他人下的网。
他动作麻利,十六个虾笼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玩具。
塞入剁碎的小虾做饵,系紧绳扣,先抛下小锚定住位置,再顺着水流的方向把笼子一个个送入水中。
“噗通——噗通——”
入水声沉闷而有节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带拖泥带水,若是让外人见了,准不信这是个曾经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放完笼子,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调转船头去找阿广他们。
那三人正合力往上起网,一个个累得脸红脖子粗。
陈江把船靠过去,探头往甲板上那堆湿漉漉的网兜里瞅。
“咋样?开张大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