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么卖力干啥?
    吴雅梅的手指头在鹅黄的的确良上细细比划,这年头布票金贵,谁家做衣裳不是算计到毫厘?

    陈江两条腿大剌剌地往床头一架,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屁股,咧嘴一乐。

    “正好裁件大褂子。你那是给咱家立功的身子,不得穿得宽宽敞敞、透透气?”

    吴雅梅脸上一红,没再接话,只是一遍遍把那布料抚平,又小心翼翼地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压在枕头底下,生怕起了褶子。

    她扭过头,目光在陈江那赤裸的精壮上身上打了个转,昏黄灯光下,男人原本有些虚浮的皮肉如今看着竟有些紧实。

    “还别说,那蚌汤倒真管用,今儿瞧你这精气神,跟头牛犊子似的,眼里的红丝都没了。”

    陈江挺了挺胸脯。

    不过他也不在那细究,嘿嘿一笑,翻身便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江趿拉着布鞋进灶房寻水喝。

    揭开锅盖一看,昨晚剩的那半锅河蚌汤连个渣都不剩,灶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被嗦得干干净净的蚌壳,上头还沾着几粒二哥最爱嚼的红辣椒籽。

    陈江也不恼,笑了笑,随手把蚌壳扫进炉膛里。

    要是搁以前,这会被人偷了嘴,他准得把锅砸了闹得鸡飞狗跳。

    现如今?几口吃的罢了,二哥那点贪小便宜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全当喂了猫。

    陈母在院子里吆喝着上工,陈江把凉水一饮而尽,心里头却盘算开了。

    这身子骨还是虚,光靠几个河蚌顶不住这连轴转的累。

    昨儿个听说阿广在河沟里摸着了只老鳖,那玩意儿才是大补,今儿夜里高低得去阿广那蹭两碗王八汤喝喝。

    阿广那小子是个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补狠了半夜也没地儿发泄,不如便宜了自己人。

    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广扛着把铁锹,裤腿卷到膝盖弯,一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奔宅基地那堆红砖。

    “哎?你咋又来了?”

    陈江有些发懵,这还没到饭点呢,这小子怎么比自家盖房还上心。

    阿广也不看来人,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弯腰就起了一摞砖,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咋?不欢迎?我寻思你这刚动工,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么卖力干啥?”

    陈江凑过去,递了根刚从兜里摸出来的红塔山,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好心帮忙还落不是?”阿广白了他一眼,也没接烟,扛起砖头就往地基坑里走。

    “赶紧的吧,早点盖起来,我也好跟着蹭顿暖房酒。”

    陈江眯起眼睛,看着阿广那黑瘦却结实的背影,心里一暖。

    “行,那让我娘给你结工钱,按小工算,一天一块五,不少你的。”

    阿广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压低了嗓门吼道。

    “嘁!骂谁呢?我缺你那几毛钱?咱哥俩说这个,你是打我脸呢?”

    “得得得,算我嘴贱。”

    陈江笑着摆摆手,走过去拍了拍阿广全是灰土的肩膀,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这情哥哥记着。等这阵忙完,带你再赚点儿大的。到时候别说盖房,让你娶媳妇的彩礼都给挣出来。”

    往后几天,阿广简直就长在了这宅基地上。

    不管陈江是在家还是出海,这小子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

    不光出力,还时不时怀里揣着几个温热的鸡蛋,或是提溜着一串刚从田里抓的泥鳅,说是给两个小侄子打牙祭。

    陈母看得心里过意不去,私下里拉着阿广,硬要往他兜里塞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阿广跟被烫着似的,连蹦带跳地往后躲,最后实在推脱不过,只得暂时收进贴身口袋里,心里却盘算着等房子上梁那天,把这钱压在碗底还回去当贺礼。

    正午歇晌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树荫底下喝绿豆汤。

    陈母看着阿广那狼吞虎咽的样,忍不住念叨起来。

    “阿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说房媳妇了。这屋里没个女人不成家,你看你那衣服破了都没人补,这咋行?”

    阿广正喝着汤,差点没一口呛死,黝黑的脸膛泛起一层红,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憨笑。

    “婶子……我这就一副穷骨头,谁家姑娘看得上啊?再说吧,再说吧。”

    “这孩子,瞎说啥。”陈母来了兴致,放下蒲扇。

    “只要人勤快,还能打不着光棍?等阵子婶子抽出口来,倒是可以给你相一个。隔壁村老王家那二闺女……”

    “哎哟娘,你就别操那个闲心了。”

    陈江在一旁叼着草根,没心没肺地插话。

    “你看我,娃都满地跑了,他媳妇还没影呢,这是命,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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