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无霸一样的青蟹王被他特意用一块破油布盖住,压在了最底下。这玩意儿太扎眼,要是现在就露了白,明儿个传出去又是是非。
“先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运回去,那只大的先别动,回家分拣完了再说。”
四个人推着板车,哼哧哼哧地往陈家小院赶。
此时的陈家小院,灯火通明。
堂屋里,一桌子菜早就凉了又热,吴雅梅抱着小妮,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眼瞅着天都黑透了还没见人影,一家老小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吴雅梅身子一颤,赶忙迎了上去,借着门口昏黄的灯泡,看到陈江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的脸,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怎么这么晚?全家都担心死了,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陈江那带着腥味的大手轻轻握了一下。
“货太多,贪心了点,就在岛上耽搁了。”
陈江压低了声音,凑到妻子耳边。
“别怕,今天运气爆棚,刚才趁着没人注意,我偷偷去县城溜了一圈,兜里鼓着呢。”
吴雅梅眼睛猛地瞪大,刚想问,就被陈江那狡黠的眼神制止了。
这时,陈母也围了上来,看到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尤其是当陈江掀开油布,露出那只还在吐泡泡的青蟹王时,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海龙王手底下的虾兵蟹将成精了吧?这么大个头!”
陈母伸手想摸又不敢摸,一脸的惋惜。
“这么好的东西,刚才路过阿财那儿,怎么不顺手卖给他?这得值多少钱啊!”
“娘,不急。”
陈江把油布盖回去,招呼着大哥和阿广他们卸货。
“阿财那儿给价太死,这只我有大用。等咱们把这些杂鱼烂虾挑拣完了,明儿个一并处理,能多卖不少。”
正忙活着,大嫂冯秋燕嗑着瓜子从屋里晃悠出来。
她眼神在那些麻袋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江那条新渔船的方向。
“啧啧,咱们家江子这小船算是买对了,这才几天啊,往家里拉的东西比咱们一年捕的都多。看来这分家后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咯。”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任谁都觉得刺耳。
陈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听见了苍蝇叫。
他转身拍了拍阿广的肩膀,指着板车最后面的两个麻袋,声音洪亮。
“大哥,那两袋是阿广他们的,别搬错了,那是人家辛苦一天的血汗。”
冯秋燕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回屋去了。
卸完货,门口终于清静下来。
饭菜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馋虫直叫唤。
阿广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告辞,就被陈母一把拉住了胳膊。
“走什么走!忙活了一天连口热乎饭都不吃,传出去让人戳我家脊梁骨!江子,把门关上,今儿个谁也不许走,都在这儿吃!”
老太太热情得让人没法拒绝。
阿广推辞不过,肚子也确实饿得咕咕叫,只得厚着脸皮在桌边坐下。
看着满桌的热菜,再看看陈江那一家子忙前忙后的热乎劲,阿广心里那股子豪气也被勾了起来,暗自盘算着。
吃了人家的饭,就得记人家的情。
明天陈家新宅那边还要动土,自己这一把子力气没处使,正好去多帮几天忙。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若不是看阿广他们这几日在新宅基地那边起早贪黑,搬砖和泥不惜力气,再加上今儿这趟出海收获实在太吓人,以陈母那平日里精打细算的性子,断然舍不得大张旗鼓地留这么些壮小伙子在家海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便热络得如同锅底正旺的炭火。
表妹咬着筷子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陈江身上打转,到底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
“三哥,下回出海带上我呗?我也想去那是啥孤岛看看,听说还有鸟蛋捡?”
陈江正夹起一块红烧鱼肉往嘴里送,闻言头也没抬,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去什么去,老实在家待着。那海上没遮没挡,日头毒得像下火,把你这一身皮晒黑了,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表妹一听这话,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把手里的大袖子猛地往上一撸,露出一截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直直伸到陈江眼皮子底下。
“你也太小瞧人了!在房子那边干活就不晒?你瞅瞅,我这脸早就晒黑了,还差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