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找个空地卸货,就凑上来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伸手在鱼堆里翻了翻,撇撇嘴。
“兄弟,这鱼都没光泽了,隔夜的吧?五分钱一斤,我全包圆了,省得你们费劲。”
阿广和大大一听这价,脸都黑了,刚想发火。
陈江却冷笑一声,一把拍开那人的爪子。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了。这鱼鳞还立着,腮还是红的,你跟我说隔夜?要想捡漏去垃圾堆,别在这儿碍眼。滚!”
那一身煞气,再加上旁边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吓得那骗子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陈江没理这茬,凭着记忆,径直找到了市场最里面的宏发水产店。
这上次他来过,老板是个地道人。
一进门,看着满板车的极品带鱼和鲅鱼,那戴着眼镜的中年老板眼睛瞬间直了。
“好货!真是好货啊!”
也不废话,老板亲自上手帮忙过秤。
大秤砣起起落落,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
“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斤杂鱼,四十八斤鲅鱼,带鱼三百六十斤……总共八百三十六块五!”
听到这个数,阿广手里的筐差点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张大了嘴,下巴都要脱臼了。
阿郑更是使劲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直吸凉气。
八百多块!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这一趟出海,顶别人干好几年!
中年老板爽快,当场点的全是大团结,厚厚一沓,拍在陈江手里。
出了市场,往回走的路上,几个人脚步都是飘的。
阿广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在那掰着手指头算账。
“江子!这也太狠了!刚才我看要是卖给码头的旺财叔,顶多给咱们四百块!这一下子就翻了一倍啊!”
阿广坐在船舷边,两只手搓得通红,那股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他在裤子上蹭了又蹭,终于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江子,透个底,这一趟咱们每个人能分多少?”
钱还没揣热乎,心思就已经飞到了分赃上。
陈江把着舵,迎着腥咸的海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急什么,回去把公账一刨,剩下的按股分,反正少不了你们吃香喝辣的。”
大大在一旁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要是麻杆他们知道咱们这一趟赚了别人干几年的钱,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活该!叫他们不来!”
阿广往海里啐了一口吐沫,眼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人少正好,咱们哥几个多分点,肉烂在锅里,香!”
船头破浪,孤岛那嶙峋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日头正毒,到了晌午饭点。
几人并不急着下网,陈江指挥着大伙先把那两窝值钱的海龟化石挪了个窝,藏在了背阴处的乱石堆里,用干枯的芦苇盖了个严实。
肚子咕咕叫唤起来。
岛上几棵野果树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子,看着诱人,可长得太高,阿广猴儿似的窜上去两回,皮都蹭破了也没够着。
倒是一脚把个鸟窝给踹了下来。
“得,吃不成素的,老天爷赏荤的。”
陈江蹲在滩涂边,熟练地挖了一坨黏性十足的海泥。
几人有样学样,各自挑了四五个鸟蛋,裹上一层厚厚的泥浆,直接扔进了剛升起的篝火堆里。
火舌舔舐着泥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烈日当空,海风裹挟着热浪,烤得人脊背冒汗,可谁也没挪窝,眼巴巴地盯着火堆。
约莫一刻钟,泥巴变得焦硬开裂。
“成了!”
陈江用树枝把泥蛋刨出来,随手在大石头上一磕,泥壳碎裂,一股子带着野味的蛋香扑鼻而来。
剥开焦黄的壳,一口下去,烫得几人直吸溜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正吃得欢实,突然,啪!
一颗熟透的野果子毫无征兆地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大那光溜溜的脑门上。
“哎呦卧槽!”
大大捂着脑袋,疼得眼泪花都在打转,一看地上摔烂的果肉,气得直骂娘。
“想吃的时候够不着,吃饱了你来砸老子!”
众人哄笑成一团,捡起地上的果子擦了擦,酸甜解腻,这顿特殊的海岛午餐算是齐活了。
吃饱喝足,正事不能忘。
海水正退潮,大片的滩涂裸露出来,那是大海最慷慨的馈赠。
陈江提着桶,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湿润的沙地上扫射。
很快,一片密密麻麻的8字形气孔引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