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别以为救了个人就能上天了
    “拿着!”

    陈母压低了嗓门,眼神却往门口瞟了瞟,带着几分做贼似的小心。

    “那些东西我刚才偷摸让隔壁老张带去销了路子,换了点钱。本来就是人家谢江子的,我不当面给,是怕你大嫂二嫂那个嘴碎的闹腾。这钱你收着,给你治病,给娃买点好的。”

    吴雅梅连连摇头。

    “妈,这不行,家里开销大,江子又不争气……”

    陈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上一世,他只觉得母亲啰嗦、偏心是理所当然,却从未看懂过这个农村老太太生存的智慧。

    明面上大公无私安抚妯娌,背地里却倾尽所有来填补他这个窟窿。

    这份爱,前世的自己究竟是瞎了哪只眼才会视而不见?

    “行了,给你就拿着。”陈江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妈给的,是疼咱。”

    吴雅梅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最终在婆婆强硬的目光下,颤抖着手收下了那卷带着体温的钱。

    见儿媳收了,陈母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江,脸瞬间板了起来,手指头恨不得戳到他脑门上。

    “还有你!别以为救了个人就能上天了。那是运气!以后踏踏实实干活,别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家里这烂摊子,指望谁?”

    陈江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往被窝里一缩。

    “妈,瞧您说的。我那些朋友咋了?关键时刻也能帮把手淘个海啥的。前儿个那盆泥鳅,我看您吃得比谁都香。”

    “你——!”

    陈母被噎得一滞,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就你长了张嘴!明儿早起去地基干活!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骂完,老太太掖了掖衣角,转身出去了。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吴雅梅坐在煤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卷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昏暗的灯光映着她那张虽然憔悴却难得露出几分生机的脸庞。

    陈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翻了个身,闭上眼。

    只要能看见这点笑模样,累死也值了。

    ……

    次日,日头毒辣。

    沿江的那块新宅基地上,热火朝天。

    陈江光着膀子,那是真在拼命。

    百十斤重的大青石,他一声不吭地往肩上扛,来回趟着泥水路。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冲刷着那一身并不算结实却正在用力的肌肉。

    前世养尊处优的身子骨早没了,但这具二十三岁的躯壳里,憋着一股要改命的狠劲。

    肩膀上的皮磨破了,渗出血丝,混着汗水蛰得生疼,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吱呀——”

    独轮车停在跟前。

    吴雅梅推着送水的车过来,一眼就瞧见了他肩头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她咬了咬嘴唇,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先歇会儿……晚上回去,我给你抹点药油。”

    陈江接过碗,仰脖灌下,喉结滚动。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冲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点伤算啥?男人嘛,皮糙肉厚。”

    两人视线一撞,吴雅梅脸颊微热,慌乱地避开眼神。那种久违的、夫妻间才有的亲近感。

    “陈三叔在不?”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陈江眼神骤冷,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的土埂上,徐焦手里夹着根烟,身后领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生面孔,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那眼神,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啥事?”

    陈江没去穿挂在树杈上的衣服,就那么光着膀子,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随手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步迎了上去。

    一米八的大高个,加上刚才干活憋出来的一身煞气,此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徐焦被这气势冲得一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脸上的假笑都僵住了。

    这还是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吗?怎么这眼神跟狼似的?

    “嘿嘿,江子兄弟,这不是寻思着找陈三叔商量个事儿嘛。”徐焦干笑两声,眼神闪烁。

    不远处正在和泥的大哥陈海听见动静,也提着铁锹赶了过来,警惕地盯着这几人。

    “跟我讲也一样。”陈江抱着胳膊,把大哥挡在身后。

    “怎么着?徐大忙人跑这儿视察工作来了?”

    徐焦脸色一变,但想到身后的金主,又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脯。

    “江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今儿是给你家送财路来了。这是我表舅,那是看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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