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也就那样。运气哪靠得住?还得是勤劳才是本分。”
嘴上谦虚着,老爷子还是忍不住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拖了三网梭鱼,一网沙丁,还有一网杂货……”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声音稍微拔高了几分。
“哦对了,顺带捞了几条三斤重的大红鲷。”
“啥?!”
彪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四百斤梭鱼就算了,还有红鲷?还是大红鲷?东海哥,你们家这风水是要起飞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条路过的渔船都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询问。
陈江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着老爹那副明明爽翻了还要装淡定的模样,心里好笑,只是冲着众人挥挥手。
“各位叔伯,等回码头卸货你们就知道了!”
船还没靠岸,码头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等到那一筐筐还在蹦跶的梭鱼被抬下船,围观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啧啧称奇。
这年头,一天能搞这么多梭鱼,那也是好把式。
人群瞬间哗然。
“乖乖!这么大的红鲷!这得卖多少钱?”
“陈家老三这是踩了狗屎运了吧?”
人群外围,母亲陈母挤了进来,看到那满地的鱼获,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一直守在码头的鱼贩子阿财,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条红鲷,
“哎哟喂!东海,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红鲷太正了!”
阿财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要去拿篮子。
“来来来,先称这个!这玩意儿入得我的眼!”
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阿财的去路。
陈江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财叔,别急着上手啊。”
他划着火柴,帮阿财把烟点上。
“烟先抽着,这价钱……咱们可得先说好了再称。”
阿财猛吸了一口大前门,满不在乎地把烟灰弹落在甲板上。
“放心,东海叔,咱爷俩打了多少年交道,还能亏了你不成?先过秤,完了我给你算总账,保准让你满意。”
陈江身子一横,挡在竹篮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浑不吝笑容。
“财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红鲷可不是大白菜,您先报个价,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就辛苦一趟,借个板车拉到县城里卖给酒楼。”
阿财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眼珠子在陈江和那几条红光闪烁的鱼之间来回转悠。
他咬了咬后槽牙,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又翻了一下。
“行行行,怕了你了。现在的后生仔,心眼比藕眼还多。七块五!七块五一斤,这可是天价了,整个码头你去打听打听,谁敢开这个口?”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七块五,这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了。
陈江却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左右摆动,那姿态轻慢得让阿财想骂娘。
“财叔,您这是欺负我不懂行啊?这红鲷又叫加吉鱼,大吉大利的彩头,平时那是想买都买不着。九块!少一分都不行,行咱们就过秤,不行我现在就借车。”
“九块?!”阿财差点被一口烟呛死,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你抢钱啊?九块收回来我卖给谁去?这利润薄得跟纸一样,我还得搭人工、搭冰块、搭路费……”
“利润薄?”
陈江突然伸出手,在那阿财被油脂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上啪地拍了一响,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股子戏谑。
“财叔,您瞧瞧这一身膘,那都是这一分一厘的薄利攒出来的油水。咱做买卖讲究个量大,我这鱼好,您转手卖给城里大饭店,别说赚个差价,就是那个供货稳、货色硬的名声,那也不止这点钱吧?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码头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跟陈家关系好的后生更是吹起了口哨,起哄架秧子。
陈东海见状,腰杆挺得笔直,旱烟杆往身后一背,适时地补上一刀。
“阿财,你也别跟我哭穷。别的杂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按老价钱走,但这红鲷,确实得加价。你要是嫌贵,那我就听老三的,让他跑一趟县城,正好让他练练腿脚。”
“就是啊阿财!”彪叔也挤上前,看着那鱼眼馋。
“我捕鱼几十年,这种成色的红鲷都少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莫要压价太狠了。”
阿财还在犹豫,心里盘算着怎么再砍两毛下来,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隔壁摊位的鱼贩子天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双贼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