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条硕大的鱼尾巴拍打水面,激起半人高的水花。
“鱼!大鱼!”
吴雅梅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本能的对食物和钱的渴望,她想都没想,松开陈江的手就要往水里扑。
“找死啊你!”
陈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子,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厉声吼道。
“那是回流浪,卷进去神仙也救不了你!在岸上待着!”
不让阿梅去,陈江自己倒是迈开步子。
远处一道半米高的白线正如千军万马般压了过来。
吴雅梅吓得脸色惨白,惊叫卡在喉咙里。
“阿江——”
陈江却像条泥鳅似的,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那浪头冲了下去。
富贵险中求,上辈子要是这点胆色都没有,他也成不了气候。
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腰际,直逼胸口。
呼吸一滞,脚下的泥沙在疯狂流逝,整个人都在晃。
就在那浪头要把他拍翻的一瞬间,陈江看准了那团还在挣扎的黑影,猛地一个虎扑,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鱼鳃。
好大的力气!
那鱼拼命摆尾,滑腻的身子在他怀里乱撞。
“起!”
他暴喝一声,借着浮力,硬是将那条大家伙举过了头顶,跌跌撞撞地冲回岸边。
“拿着!”
啪嗒一声,一条通体银白、背鳍炸裂的鮸鱼被摔在湿泥地上,还在不甘地蹦跶。
陈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刚毅的下巴往下淌,却仰头大笑,那模样活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畅快!”
吴雅梅这时候才回过神,腿还有点软,一边心疼地看着男人被贝壳划破的小腿,一边又忍不住去看那条大鱼,语气里全是埋怨。
“为了条鱼,命都不要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咋办?”
“嘿,这可是正宗的黄嘴鮸,四五斤重!拿到县城馆子里,少说能换两张大团结,为了二十块钱拼把命,值!”
陈江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没心没肺。
二十块!
吴雅梅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她平时帮工糊一个月火柴盒的钱。
她不再言语,只是手忙脚乱地要把鱼往桶里塞,嘴里念叨着:“那你也小心点,这水太凶了。”
正说着,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躲开!”
陈江反应极快,拉着吴雅梅往高处的礁石后面一缩。
轰隆!
一股浊浪狠狠拍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退去时,泥沙俱下,几个如海碗般大小的灰褐色物体留在了滩涂上。
“这是……”
吴雅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跑过去捡起一个,沉甸甸的,两片壳闭得紧紧的。
“这是江蚌,老东西了。”陈江扫了一眼,不以为意。
吴雅梅却像抱着宝贝似的,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壳面,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光彩:“阿江,书里说蚌壳里都有珍珠,这里头会有吗?”
看着妻子那期待的眼神,陈江心里一软。
“有!肯定有!咱家雅梅运气这么好,开出个夜明珠都不稀奇。不过这玩意儿现在打不开,得拿回去养养。”
“就你会哄人。”
吴雅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喜滋滋地将那几个大蚌壳收进怀里。
两人顺着潮水线继续往前摸。
没多会儿,前面的泥滩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甚至有水柱滋滋往外冒。
“全是毛蚶!”
这玩意儿虽不如大鱼值钱,但胜在量大,而且肉嫩味鲜,城里人就好这口下酒菜。
两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那铁皮桶就装得冒了尖。
“没地儿装了……”吴雅梅看着满地毛蚶,一脸惋惜。
“嘿嘿,你男人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陈江神秘一笑,反手从后腰处一掏,变戏法似的抖开一条麻袋。
“装!这可都是白捡的钱,我当然有多少捡多少咯!”
吴雅梅看着那个大麻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江哥!嫂子!”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邻居家的大壮领着他妹子小翠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小翠是个嘴快的,一眼就瞅见了陈江那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桶里露出的那截银白鱼尾,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娘咧!江哥你这也太厉害了,这鱼得有四五斤吧?我就说江哥最近勤快多了,以前哪见你下过泥滩啊!”
要是搁以前,陈江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