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些上头,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
家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去干活了,只有后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老太太正佝偻着腰,一瓢一瓢地给菜地浇水。
阳光洒在她满是银发的头上,显得格外慈祥。
“哟,我的乖孙醒啦?”
见陈江出来,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那是打心眼里的疼爱。
“昨儿个累坏了吧?瞧瞧这脸,都晒黑了一圈。”
陈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抹了一把嘴。
“黑点好,黑点健康,结实!”
他凑到老太太身边,蹲下身子帮着拔草,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奶奶,我昨儿挣了点钱,寻思着礼拜一带您去县医院把那口牙给配了。”
老太太手里的水瓢一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啥?那牙也是用来嚼东西的,喝稀饭一样饱。”
“那是两码事。”
陈江看着奶奶那干瘪下去的嘴唇,心里一阵发紧。前世奶奶直到去世都没能吃上一口硬乎饭,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就这么定了,礼拜一我背您去。”
简单扒拉了两口早饭,陈江便晃悠着往宅基地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那边尘土飞扬。
请来的小工和家里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抬石头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陈母正挑着一担石子从坡下上来,一眼瞅见陈江,立马把担子往地上一放,像防贼一样挡住了去路。
“老三!今儿没去淘海,你可不许再往那些狐朋狗友那儿跑!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去鬼混,我这就告诉你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