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混小子,倒是真有点狗屎运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连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渔船靠上码头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你们回去取麻袋和板车,我在这看着货。”陈江跳上岸,熟练地把缆绳系在桩子上。

    几人应了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会儿正是渔船陆续回港的高峰期,码头上人声鼎沸。

    不少路过的村民眼尖,看到这船上满满当当的贝类和螃蟹,都好奇地凑过来打听。

    “哟,江子,这是发财了?搞这么多?”

    “那是啥鱼?看着不像咱近海的啊。”

    陈江不动声色地用帆布把那几筐值钱的青蟹和马鲛鱼盖了盖,只露出些杂鱼烂虾,嘴里含糊其辞。

    “嗨,瞎猫碰死耗子,都是些不值钱的贝壳,瞎忙活一天,混口饭吃。”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前世吃了大亏才懂。

    在这穷乡僻壤,红眼病可是会传染的。

    正应付着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闲汉,人群外突然挤进来一个略显慌张的身影。

    是母亲。

    陈母发髻有些凌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本来是在这码头上等陈父那条船的,听到这边热闹,下意识瞟了一眼,没想到竟看到了自家小儿子。

    “江子?你怎么才回……”

    陈母喘着粗气,话刚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那掀开一角的帆布下。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原本焦急斥责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满满一船舱的渔获,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天……天啊,这么多货?这都是你们抓的?”

    陈江也没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竹篓和那半桶还在不停蠕动的海蜈蚣往母亲面前一递。

    “娘,这桶里的玩意儿您受累,赶紧拎去问问旺财收不收,都是新鲜挖的沙蚕。竹篓里头还有七只刚才顺手捡的大青蟹,别给闷坏了。”

    陈母下意识地接过桶,低头一看。

    那红通通、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软体长虫,正不知疲倦地扭动着身躯。

    在她眼里,这是一条条会动的金条。

    “收!咋能不收!这东西金贵着呢,只有懂行的才晓得是好东西。”

    陈母喜滋滋地用袖口擦了擦桶沿,那眼神比看见亲儿子还亲。

    “行行行,我这就去,要是让它们死在桶里,那才是造孽。这就完了?还有别的没?”

    陈江踢了踢脚边那一堆如同小山般的杂贝,语气随意。

    “剩下的都是些力气活,得费功夫挑拣。那些大海螺和佛手能卖上价,至于淡菜太多了,这玩意儿不压秤也不值钱,留着给家里帮忙的工人煮汤喝吧。”

    “晓得了,你们歇着,娘先去把这些精贵的变现。”

    陈母答应得干脆利落,拎起桶和竹篓,脚下生风,一溜烟就往旺财的收购点跑去,那矫健的身姿完全看不出是个操劳半生的老妇人。

    这边陈母前脚刚走,阿广他们后脚就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哼哧哼哧地赶了回来。

    恰在此时,远处海面上也传来了熟悉的柴油机突突声。

    是父亲陈东海的船回来了。

    船还没靠稳,陈东海那张被海风吹得紫红的脸庞便映入眼帘,眉宇间锁着几分愁苦。

    今天海况一般,拖了一天网,除了费油,只有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统共也就卖了三十多块钱。

    这点钱,抛去油钱和人工,连喝西北风都不够。

    然而,当他跳上码头,听闻自家老三那个不务正业的小子竟然搞了满满一船货,连那几个狐朋狗友都满载而归时,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这混小子,倒是真有点狗屎运。”

    陈东海嘟囔了一句,原本沉重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一家人没在码头多耽搁,大包小包将那些还需要挑拣的贝类运回了家。

    院子里灯火通明。

    陈母手脚麻利,先挑了一大盆肥美的淡菜下了锅,没多会儿,鲜香的热气就弥漫在整个院落,给还在忙活的工人们当点心吃。

    堂屋里。

    陈江灌了大半壶凉茶,这才感觉冒烟的嗓子稍微舒服了点,大马金刀地坐在竹椅上,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

    陈东海吧嗒吧嗒抽着水烟,烟雾缭绕中,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看阿郑他们桶里货也不少,咋样,比你的多?”

    “那哪能啊。”

    陈江翘着二郎腿,一边揉着发酸的小腿肚,一边随口应付。

    “都是跟我屁股后面捡漏的,没我多。”

    陈东海点了点头,磕了磕烟斗里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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