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牛肉!
怀揣着这股热乎劲儿,陈江脚下生风,直奔村东头。
到了阿广家,日头刚把东边的云层烧透。
屋里鼾声如雷,阿广这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一条腿耷拉在床沿,睡得哈喇子直流,丝毫不知道有人已经摸进了老巢。
陈江也不客气,上前一把掀开那满是汗味儿的薄被角。
“日上三竿了!还睡!”
阿广猛地一哆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看是陈江,眼皮子又耷拉下去,翻了个身嘟囔。
“大清早的……你有病啊?奔丧也没这么早的……”
“奔什么丧!我是来带你发财的!”
陈江见这货又要去见周公,上手直接去拽他的耳朵。
“麻溜起来借船去!今儿是大潮,中午就开始退水,所有的虾兵蟹将都要往淡水区钻,入海口肯定有大货,咱们得赶在退潮前把船弄好,晚一步那海货都被龙王爷收回去了!”
“急个屁啊……让我再眯一会儿……”
阿广哪里肯依,反手夺回被子。
“昨晚喝多了,头疼……再让我睡半个钟头,就半个……”
“半个屁!”
陈江不依不饶,死死扯着被角往外拽,两人像是拔河一样在床边较上了劲。
“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沟了!你明天去码头扛大包也是这德行?到时候工头把你踹下海喂鱼,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一通折腾,阿广算是彻底没了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满脸的起床气。
“陈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了你!”
说着,他恶作剧心起,猛地凑到陈江面前,张开大嘴哈了一口长气。
“啊——”
那股子隔夜的宿醉味儿混合着的口气,简直比海边的死鱼还冲。
“卧槽!”
陈江被熏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倒,捂着鼻子跳开三尺远,一脸嫌弃。
“你这是吃了大粪了?这口气能把后山的牛熏死!赶紧刷牙去!”
阿广看着陈江吃瘪的模样,这才解了气,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也就是你,换个人早被老子打出去了……”
等阿广稀里哗啦洗漱完,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两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把租船的事儿给定了。
陈江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数出三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亲兄弟明算账,这船是你表叔的,不能让你白欠人情,租金我出。”
阿广正拿着毛巾擦脸,见状眉头一皱,一把将钱推了回去。
“埋汰谁呢?昨天打牌那是你手气好,我又不是没赢,兜里这俩钱还没花完呢。”
“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