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稳了!”
父子三人连同陈江,四条汉子齐发力,几百斤的货筐硬是被稳稳当当地抬上了岸。
今儿运道不算差。
一筐张牙舞爪的梭子蟹,青壳白肚,个顶个的肥。
一筐皮皮虾,还在那活蹦乱跳地弹身子。
剩下两筐则是各色杂鱼,虽不如大货值钱,但也是实打实的肉。
“分拣!”
陈父一声令下,全家上阵。
陈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蹲了下去。
他的手太快了。
上辈子搞了几十年渔业,这种分拣活计早就刻进了骨髓里。
哪只蟹空壳,哪只虾死透了,他都不用眼看,手指头一搭就能摸出来。
只见他十指翻飞,如同弹钢琴一般,眨眼间就将一堆乱七八糟的鱼获分门别类归置得整整齐齐。
大的归大,小的归小,破损的甩一边,鲜活的码整齐。
那动作行云流水,比干了十几年的老渔民还利索。
正打算唠叨的陈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三……你这一手哪学的?”
陈母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狐疑。
陈江手下不停,随口敷衍。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天天看你们弄,傻子也学会了。”
“你……”
陈母气结。
这混账东西,既然有这本事,以前怎么就懒得像摊烂泥?
“你就是懒!心眼全长在偷奸耍滑上了,要是把这就劲头用在正道上,咱家早发了!”
老太太一边骂,一边手脚麻利地配合着装筐。
陈江嘿嘿一笑,也不顶嘴,权当是耳旁风。
这辈子的骂,听着都比上辈子的夸顺耳,至少那里面带着热乎气。
半个钟头不到,几百斤货分拣完毕。
陈父领着大哥去鱼贩子那边过秤算账,剩下的人就把留自家吃和送人的鱼货往家里搬。
回家的路上,陈江凑到陈母身边。
“娘,今儿这一趟能落下多少?”
陈母盘算了一下。
“要是行市好,能有个三十来块。不过除去油钱和机器磨损,落到手里的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块。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不少了。
可陈江心里却是一阵发沉。
这可是三个壮劳力,加上一条船,在大海上拼死拼活的代价。
这点钱,想要治好阿梅的病,想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太慢了。
“太少了。”
陈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自家那个蓄水池的方向。
“还不如那池子江刀值钱。”
一提这个,陈母那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还敢提!你那江刀卖不出去就是臭肉!”
老太太恨不得拿竹篮扣他脑袋上。
走在旁边的二哥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老三,你也别眼高手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轮流出海吧?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总得学会这门手艺,将来分了家,这也是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