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唯独阿广,像条晒干的咸鱼,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斑驳的竹躺椅上,手里那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哟,广少爷这是修仙呢?怎么没上桌摸两把?”
陈江踢了踢躺椅的腿。
阿广眼皮都没抬,手在那破了洞的解放鞋上抠了抠。
“手气背,怕输到底裤都不剩。”
他翻了个身,侧脸瞅着陈江。
“倒是你,这两天怎么转性了?以前这点儿你早嚷嚷着要翻本了。”
陈江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双手抱胸。
“兜比脸干净,拿什么玩?”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自家老爹那蓄水池里暂养的百来斤江刀,那就是会游的金条。可这话谁都不能说,说出来招鬼惦记。
他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再说也没心思。长这么大没正经出过海,听人说那孤岛边上货多,心里痒痒。”
“孤岛?”
阿广终于来了点精神,坐起身,蒲扇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那地方浪大水急,没个像样的船,去了就是喂王八。怎么,你想去?”
“那是,这不寻思着弄点野味尝尝鲜。”
陈江眼睛微微一亮,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
“我听说你小姑丈前两天修房顶摔了手?他那条舢板船是不是闲着?”
阿广愣了一下。
“是有这么回事,船拴在滩涂边上都要长海蛎子了。你想借?”
“借来使使,明天初一,大潮汛。”
陈江蹲下身。
“那种没被人霍霍过的孤岛,赶上大潮退下去,石头缝里全是好东西。别的不说,搞几斤大猫眼螺,晚上这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阿广听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懒,但也馋。
“啧,你最近对淘海这事儿挺上心啊?”
阿广斜眼打量着陈江。
“尝到甜头了,不得趁热打铁?”
陈江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就说借不借吧。”
“借!干嘛不借!不过……”
“我得跟着去。那船娇贵,怕你给弄坏了。再说了,我也好久没开荤了。”
“成,加上你一个。”
陈江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只要有船,多个人多份力,真要是满载而归,还怕没人帮忙抬筐?
他重新靠回树干,看着不远处还在甩牌的几个人,忽然叹了口气。
“阿广,你说咱们这一天天的,是不是挺混蛋的?”
阿广正抠着脚丫子,闻言动作一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发什么神经?谁给你气受了?”
“不是气受,是臊得慌。”
“我看阿梅,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连一块钱都挣不到。咱们倒好,除了伸手要钱就是躺着晒蛋。这软饭吃得,有点剌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