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妮偷吃菜瓜,自己笨,被菜瓜砸趴下了!摔了个狗吃屎!”
陈江看着这小子那副幸灾乐祸的德行,气不打一处来,腾出一只手,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给他转了个身,正对着吴雅梅。
“你也别光顾着笑话你妹,来,让你娘好好瞧瞧你的屁股。”
陈成湖一愣,慌忙伸手去捂,可哪里还来得及。
吴雅梅定睛一看,那原本就磨得发白的裤裆处,此刻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白生生的屁股蛋子露在大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她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扬起手照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又是这一出!上个月刚补的裤子!你这腿上、膝盖上还有一块好肉吗?你是属耗子的吗,就知道钻洞磨牙!”
“哇——”
陈成湖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扯开嗓子就嚎。
老太太心疼大孙子,赶紧把吴雅梅的手拦下来,嘴里念叨着。
“行了行了,男娃子哪有不淘的?跑跑跳跳摔一跤那是长个儿!快进屋,奶给你们切瓜吃,换了裤子就是。”
俩孩子像是得了大赦,一溜烟钻进了屋。
院子里总算清静了半刻,陈母一边捡拾地上的玉米,一边摇着头嘀咕。
“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疼,就没个安静时候。”
陈江顺手从刚切开的瓜上掰下一块,也不顾形象,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顶了一句。
“娘,这您就不懂了。要是哪天家里真安安静静坐着不吭声,您又该担心是不是养了一窝傻子了。”
一句话把老太太噎得直瞪眼,却又反驳不得。
陈江三两口吞下红瓤,随手抹了一把嘴,把瓜皮往墙角一扔。
“行了,我去大哥那块宅基地瞅一眼。”
出了院门,没走几步,身后那些大槐树底下的妇女们的议论声又飘进了耳朵里,无非是说他陈江是个败家子,装模作样干不了两天活。
陈江脚下步子加快,鄙夷轻笑。
这些闲言碎语,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这辈子要是还往心里去,那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到了村东头那片新划的宅基地,烈日当空,晒得地面直冒白烟。
大哥陈东河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黑乎乎的毛巾,挥着锄头在杂草堆里卖力气,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里不禁感慨。
这年头,乡下人只要肯吃苦,真的能把日子过红火。
上辈子村里那些勤快人,后来哪个不是盖起了小洋楼?也就是自己,那时候混账透顶,把好日子生生作没了。
他大步走过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大哥!这么拼?后天就动工了?砖瓦沙子都订好了没?”
陈东河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锄头差点砸脚面上。
回头见是自家那个游手好闲的三弟,眼里的诧异怎么也藏不住。这太阳毒得都能煎鸡蛋,老三不在家躺着,跑这儿来受什么罪?
“啊……订好了,差不多了。”陈东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你咋来了?”
“闲着没事,转转。”
两人干巴巴地聊了两句,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陈江目光扫过旁边那辆堆满杂草和枯树枝的独轮板车,没等大哥反应过来,径直走过去握住了车把。
“这草都要清走是吧?我帮你推到沙滩那边烧了去,省得在这儿占地儿。”
陈东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锄头一停,怀疑自己是不是热糊涂听岔了。
“你?推车?”
陈江早就料到大哥这反应,也不解释自己那点浪子回头的决心,反而摆出一副无赖相,理直气壮地把话头堵了回去。
“看啥看?这新房子盖好了,我也是要分一套的。我不趁现在帮点忙,回头爹要是反悔了,不分给我咋办?我这叫提前占坑!”
大哥一听这话,倒是乐了,心说这混球原来是打这算盘,倒也符合老三的性子,也没再多想,摆摆手随他去了。
“行行行,那你推去吧,慢着点,别翻沟里。”
陈江嘿嘿一笑,双臂一较劲,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就上了土路。
路过那一群织网妇女身边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有看猴戏似的热闹。
陈江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地推车过去,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们。
到了海边沙滩,把那车杂草往空地上一倒,火柴一划,干草遇火即着,噼里啪啦地烧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