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家里为自己吵翻了天,江晓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明明都说过了,她不要嫁妆!
可大哥二哥根本不听她的,还总是让她安心。
她怎么安心?
大哥大嫂为了她,都闹到了要合离的地步。二哥也为了她,想要把名下的田产给卖掉。
她没法安心。
“大哥,二哥,我再说一次,我不要嫁妆!你们不用再为了我吵架,卖什么水田,更不要去城里扛大包了!”
江天河:“胡闹!”
江天山:“你一边去!”
“大哥,二哥……”
江家的堂屋里乱糟糟的。
先是大房吵,后是大房跟二房吵,现在又演变成老三跟老大老二吵,吵得没完没了。
安禾拉着孟巧儿跟江锦程往后退了几步。
江家兄妹的声音太大了,听得她太阳穴疼。
唐月娇则瞪大眼睛,不断在心里感叹:我哩个乖乖,这一趟真是没白来,热闹极了!
张里正拍了拍胸脯,连连摇头。
败家啊!
真是败家啊!
这才刚刚分家,他还没走出江家院门咧,江家儿子就要卖田地了?
自古以来,庄稼人只有不断置办田地的,哪有卖田地的?眼下江家兄弟又不是到了什么生死存亡的时刻,只是要给小妹置办嫁妆而已,至于吗?
家里条件好,嫁妆就给厚一点,条件不好,嫁妆就薄一点,哪用得上卖田地啊?
“够了!”
张里正实在听不下去了,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等江天河兄妹仨安静下来,他才盯着江天河道:“我没这么多闲工夫在这里听你们吵!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江天河,你跟你媳妇儿要不要和离?要和离我现在就能给你们写和离书。”
江天河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和离!张伯公,我俩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和离哟?您别听她说气话。”
张里正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孟巧儿:“姜孟氏,你男人说他不愿意和离,还说你是在讲气话,你有什么要反驳的?”
孟巧儿抹了把眼泪:“伯公,我没有讲气话。如果他真要把家里的水田卖了给江晓花置办嫁妆,我就会立马跟他和离!
顺利的话,就请您给我们做主,帮忙写和离书。不顺利,我就回娘家去,把我娘家那边的里正和族长还有族老都请来,给我撑腰!”
张里正点点头,再次询问江天河:“你怎么说?”
江天河嘴巴微张,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
想说卖水田,又怕真的失去媳妇儿跟儿子。可要他亲口说出水田不卖了,又觉得愧对亲娘和小妹。
最后,只能垂下头沉默着,独自伤感。
张里正才懒得共情江天河的情绪,见对方沉默,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又看向江天山:“大房不卖水田了,你们二房还卖吗?”
江天山毫不犹豫:“卖!”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江晓花也道:“不卖!”
江天山皱眉:“小妹,你……”
“二哥,要嫁人的是我,你必须得听我的!”
江晓花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坚定:“从小到大,你们已经够疼我了。仗着你们的疼爱和包容,我确实是经常使小性子,让你们感到头疼。
说句实话,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带着丰厚的嫁妆风光出嫁。但我的风光,绝不能以大哥二哥你们卖掉田产为代价!”
江晓花顿了顿,余光瞟向安禾:“我说过,柳家很好,大山哥很好,我嫁过去以后,也一定会过得很好。
哪怕我一个铜板都没带去压箱底,一个水桶一个脸盆都没有,嫁过去了也不会受委屈!”
言毕,她又笑着看向江天河与江天山:“大哥,二哥,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了。你们谁都不许卖掉田产给我准备嫁妆,否则,就算嫁妆再丰厚,我也不会带走的!
大哥,你跟大嫂还有小程好好过日子。二哥,你也多攒点银钱,争取早点给我娶一个二嫂回家。
我……我出嫁以后,也会跟大山哥甜甜蜜蜜的。咱们兄妹仨都过得好,爹和娘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江晓花这一番话,把江天河江天山感动得不行,内心越发愧疚。
江天河:“小妹,是大哥没用,大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咱们爹娘。”
江天山:“小妹,二哥听你的,二哥不卖水田了。”
江天河:“对,不卖水田了。但就算不卖水田,小妹你的嫁妆也是要有的!”
江天山:“是,嫁妆要有!哪怕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