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如梦初醒,那张已初具少年轮廓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他身姿挺拔地后退几步,在院子中央站定。左脚稳稳踏前一步,竟是个标准的左前右后的起手桩步。深吸一口气,胸膛微伏,试图模仿梦中凌虚真人引动星辰的气势。他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直指头顶那片湛蓝苍穹,清朗的声音穿透林间静谧:
“天衍——现!”
声音在空寂幻境里回荡,惊飞了枝头雀鸟。然而,除了鸟雀扑棱声和远处溪流淙淙,再无回应。天依旧澄澈,白云悠然飘过。风拂竹叶,沙沙作响。
朱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看着孙子挺拔却仍显单薄的背影:“言儿,是不是……记错了师尊的话?或者,念得还不够诚心?”
万里之外,大明皇宫,御花园。
雕梁画栋,奇花异草,掩不住角落那块青黑巨石的突兀。它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仿佛来自莽荒。巨石中央,一柄古朴长剑深深插入,直至剑锷。剑柄暗沉玄色,非金非木,盘绕着古老晦涩的暗纹,形如蛰伏苍龙,历经岁月,透着一股沉凝威严。
“父皇,这把剑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明黄团龙小袍、约莫五六岁的男孩仰着头,好奇地指着巨石上的剑柄。他面容精致,眼瞳乌黑明亮,正是大明国第十八皇子,朱云凡。
侍立一旁的明帝弯腰将儿子抱起,让他更清晰地看到沉寂的古剑。手指点着冰冷巨石,声音沉稳带着追述:“小十八,此剑来历成谜。百多年前深嵌此石,发现于西南莽莽群山。无数力士、异士尝试,莫说拔出,撼动分毫都难如登天。曾有官员欲凿石取剑,然触之即毁。后几位云游道人言,此剑自带玄奥结界,非凡力所能及。朕的祖父遂命人将整块巨石移入宫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寂剑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我朱家历代子弟,亦不乏天资卓绝者,可惜……无一人能唤醒其灵性,令其出鞘。”
小皇子朱云凡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神秘剑柄,父皇的话语在他小小胸膛激荡起不服输的火焰。他攥紧小拳头,奶声奶气地问,带着初生牛犊般的执拗:“父皇!那……那要是我把它拔出来了呢?您赏我什么?”
明帝微微一怔,看着儿子眼中纯粹而炽热的光芒,旋即朗声大笑,笑声豪迈带着激赏:“好!有志气!你若真能拔出此剑,朕便立你,朕的十八皇子朱云凡,为我大明国储君!未来这江山万里,便是你的!”
“储君……”朱云凡稚嫩脸上闪过一丝巨大惊喜,随即被他用力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他用力点头:“儿臣知道了!”
“来人,”明帝挥手,“给十八皇子备座!让他试试!”
高高的紫檀木椅被搬来,稳稳放在巨石旁。朱云凡被太监小心抱上椅子,小小的身影站在高处,视线终于与玄色剑柄平齐。阳光穿过古树枝叶,碎金般洒落剑柄,那些盘绕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着一层肉眼难辨的幽蓝微光,如同深海暗流。剑身周围尺许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冰冷,散发着无形的排斥力。
整个御花园陷入屏息的寂静。宫女太监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明帝负手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紧紧锁在儿子小小的背影和那柄沉寂百年的古剑上。
朱云凡伸出白嫩小手,指尖带着孩童特有的微凉,轻轻触碰向玄色剑柄。触手冰冷坚硬,如同万载玄冰。他闭上眼,学着戏文里的法子,努力集中精神感应。可惜,除了冰凉,什么都感觉不到。
尝试片刻,毫无反应。他小嘴微瘪,有些气馁,决定放弃。就在他小手离开剑柄,准备让太监抱他下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铮——!”
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爆发!如同沉寂万载的神龙骤然惊醒,发出穿金裂石的咆哮!
剑柄上盘绕的暗纹瞬间亮起刺目蓝光!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力量猛地从剑身内部喷薄而出!
“轰隆——!!!”
那坚逾精铁的青黑巨石,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沙堡!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以剑身插入处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碎裂!没有四溅石块,只有细密齑粉如同烟雾般猛地炸开、弥漫!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夺目的湛蓝剑光,如同挣脱了亘古束缚的狂龙,裹挟着粉碎一切的威势,从石粉烟雾中冲天而起!剑光过处,空气被蛮横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御花园金砖地面,以巨石为中心,蛛网般裂痕咔嚓嚓疯狂蔓延数丈之远!
狂风平地卷起,吹得花草倒伏,宫女太监惊呼踉跄后退。明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势逼得后退一步,龙袍猎猎,眼中充满极致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柄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