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按她这个挑法，又要好听，又要寓意好，还要避讳谐音梗，还总是觉得这个差点意思，那个缺了点韵味。
这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陈佳怡看到他捏眉心的动作，严肃地跟周景澄说，
“名字很重要的。我那个叫白月光的男同学，从小到大被多少人误会？就连周主任你不也乱吃过飞醋吗？所以取名字绝对不能随便。”
周景澄摸了摸鼻子，理亏地闭嘴了。
陈佳怡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刚才那个被否决的方案，
“其实我觉得陈舟读起来挺顺口的，就是寓意不太好……陈舟，沉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周帆！”
她眼睛一亮，
“叫周帆怎么样？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帆，寓意也好。男孩女孩都能用，两个字，笔画简单，考试写名字都能快几秒，卷赢在起跑线。”
他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好的，就叫周帆。我没有反对意见。”
陈佳怡本来以为还要跟他讨论三百回合，结果周景澄居然直接躺平接受，甚至连个建议都不提。
名字定下，心里一件大事落了地，困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握着周景澄的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陈佳怡是被一阵熟悉的坠胀感唤醒的。
医生来检查，说是开到八指了。
这个时候，无痛的效果似乎开始打折扣了。
或者说，胎头下降带来的那种压迫感，是麻药无法完全屏蔽的。
只是和之前炼狱般的痛苦比起来，此刻的“土方车”吨位小了许多。
周景澄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帮她擦汗，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给她力量。
陈佳怡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
“周景澄，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你只准看我的脸，不准往下面看。”
“知道了。”周景澄点头。
“我是认真的。”陈佳怡加重了语气，
“我听过太多产科的故事了。什么歌颂妈妈伟大都是虚的，现场画面真的很血腥，很狰狞。很多爸爸看了之后都有心理阴影，甚至当场腿软摊倒还要医生抢救……”
“好，我不看。”
周景澄答应得干脆，眼神里却全是心疼，
“我就看着你。”
疼痛让人变得脆弱，也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陈佳怡一边忍受着宫缩，一边开始碎碎念，
“我要是生完瘦不下来怎么办？我现在都快150斤了……”
“胖瘦不重要，健康就好。”周景澄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你现在是这么说，以后的事谁知道……”陈佳怡嘟囔着，
虽然她心里相信周景澄，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激素就是控制不住地让她焦虑。
周景澄看着她，叹了口气，忽然说：“其实我也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以后嫌弃我。”周景澄一脸认真，
“你看，我比你大八岁。等你四十岁还是一枝花的时候，我都快五十了。到时候我要是长了老人斑，有了老人味，你嫌弃我怎么办？”
陈佳怡侧躺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又拼命想压下去，最终抿成一条绷不住的弧线，
“那你洗澡勤快点。”
然后话题又转回自己身上，
“涂了那么多油，还是长妊娠纹了。”
“以后告诉周帆，”周景澄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腹部，
“这是妈妈生她留下的勋章，让她知道妈妈有多伟大。”
就在这时，医生再次进来检查。
“十指开全了！准备生产！”医生利落地关掉了无痛泵。
最后的冲刺阶段到来。
陈佳怡只觉得一股强烈到极致，想要排便的坠胀感充斥了整个骨盆。
“医生……我好像要……拉出来了……”
“没事，想拉就使劲！就是这种感觉！”医生和助产士的声音充满鼓励。
“可万一……我真拉出来，孩子也一起出来怎么办？”
陈佳怡在剧烈的胀痛间隙，居然还在担忧这个。
医生被她逗笑了，
“你不就是来生孩子的吗？”
但这生孩子显然比拉屎难多了。
半小时过去了，大概使劲了七八回，陈佳怡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汗水把头发湿哒哒地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