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陈佳怡拎着包走了进来。
“怎么回来了？”他放下报纸，有些诧异。
陈佳怡弯腰换着拖鞋，声音有些懒：
“上次和刘医生换的班，今天换回来，休息。”她脱下外套，随口问，
“你吃过了？”
“嗯。”周景澄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身影，
陈佳怡给自己煮了碗辛拉面。红彤彤的汤底翻滚着，跟螺蛳粉比，这味道简直称得上小清新了。
但吃完后，那股浓郁的泡菜味还是顽固地占据了客厅。
她顺手把锅扔进水斗，没洗，打着哈欠就往卧室走。
刚陷进柔软的被子，摸出手机想点开短剧，微信提示音抢先一步响起。
是林薇。
发来的问题没头没尾：【宝宝，你觉得我平时看起来正经吗？】
陈佳怡回了个“？”过去。
那边没动静了。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敲下“不怎么正经”，又觉得不妥，删掉，改成“一般正经”。
这回林薇秒回，
【一本正经，原谅你的输入法了。】
陈佳怡：【？？？】
林薇又没影了，好姐妹间的真诚在哪里？
她也懒得追问，短剧突然没那么吸引人了，只觉得喉咙干，想喝点冰的。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可乐。
周景澄正站在水斗前，挽着袖子，手里是她那只泡面锅，他洗得很仔细，连锅边的酱渍都用指尖一点点抠掉。
他一回头，就看见陈佳怡站在冰箱旁，正用一种很新奇的方式喝可乐，含一大口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咽下去。
脚下还没穿拖鞋，光脚踩在瓷砖上。
“你这生活习惯……”他忍不住开口，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刚吃完辣泡面就灌冰的，脚底还受凉，太不讲究了。”
陈佳怡没理他，又含了一口鼓在嘴里。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周景澄擦干手，一句没经过大脑过滤的话，溜了出来：
“真不知道妈当初是怎么夸出乖巧懂事四个字的。”
陈佳怡拿着可乐罐的手缓缓放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景澄脸上，那眼神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
“哦”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要是觉得不好，现在换人正是时候。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找温主任把回执拿来。”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卧室。
砰——
门合上的余音在客厅里打了个转，慢慢消散。
周景澄在原地站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完蛋，妈又降级为温主任了。
好不容易捂热乎的床位，眼看要凉。
他目光扫过墙角正在充电的扫地机器人，白色的机身安静地闪着绿灯。
三秒后，他果断走过去拔掉电源，把机器人拎到走廊正中间，按下启动键。
制造不可抗力，战略性清空电量。
机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开始漫无目的地清扫本就干净的地板。
电量耗尽需要时间，但他等得起。
这将成为他今晚不睡地板的正当理由。
完成这波操作，他在客厅坐了半小时，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卧室的动静。
里面安安静静，像没人一样。
到底没忍住。
他蹭到门边，手指搭上门把，用拆弹的力度缓缓下压。
门缝里，陈佳怡背对着他侧卧，呼吸平稳。
但一条白皙的腿却伸在被子外面，脚趾微微蜷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俯身，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睡裤的裤脚，将那条不安分的腿轻轻挪回被子里。
陈佳怡似乎毫无察觉。
正要撤退，卧室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陈佳怡扶着门框冲出来，脸色发白，完全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径直往卫生间去。
周景澄注意到她右手死死抵着下腹，指节都绷得发白。
是吃坏肚子了？
他心想，辛拉面配冰可乐，确实够呛。
他在客厅转了两圈，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陈佳怡慢吞吞地挪了出来，那只手还按在原处，腰微微佝偻着。
她一声不吭地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等她重新躺回床上，周景澄凑近门缝往里看，
她蜷成紧紧的一团，双手交叉按着肚子，额发被冷汗浸得深一绺浅一绺。
牙齿咬着下唇，连肩膀都在细微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