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今晚的住宿资格......”
    陈佳怡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复又落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没有回答。

    那眼神里空茫茫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情绪,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周景澄喉结微动,他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像是下定了决心,

    转向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但又认真诚恳:

    “请示领导。”他望进她眼里,

    “我今晚的住宿资格,能否批在这间主卧?”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蒙了一层雾,漾不起半点波澜。

    他心里开始打鼓。

    这是什么意思?

    冷启动?

    考验?

    难度系数直接拉满,这题目似乎超纲了。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度量他们之间尚未消弭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要什么脸?自己的脸能和老婆比吗?

    “那领导不表态......”他硬着头皮,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就视为原则上同意了?”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她依旧沉默,便试探着给出了更卑微的选项:

    “或者……我睡地板?”他语气认真,

    “目前看来,我好像还没取得正式的上船的资格。”

    话音未落,陈佳怡抬起眼,瞪了他。

    那眼神里终于有了实质性的东西,是薄怒,还是别的什么?

    周景澄来不及分辨,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金石为开,心诚则灵,他瞬间感觉自己解读出了陈佳怡眼神里的潜台词,

    “明白了。”

    “意思是,批准上船。”

    他没再犹豫,动作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伸手去拿自己久违的枕头,

    然后,极小幅度地,掀开了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被子一角。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这时候,陈佳怡的手机响了,枕边的屏幕瞬间点亮。

    周景澄看着她拿起手机,指尖在解锁的微光中显得有些迟疑,瞟了眼是科室微信群的消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在瞬间变了。

    清晰地看见她的脊背一点点僵直,像是冰霜瞬间冻结。

    那是一种比之前的沉默更令人不安的信号。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景澄看见的,

    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

    从她低垂的眼睫下接连不断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在屏幕的光晕里蜿蜒流淌。

    周景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他明白了,之前眼睛进灰尘,被麻辣烫熏红眼和此刻眼泪都与工作有关。

    “我不睡了。”

    他几乎立刻坐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我走。”他声音低沉,有点无措。

    “我去客卧。”

    “你别哭啊。”

    他重复着,语气近乎恳求,目光急切地扫过床头柜,上面空空如也,这该死的纸巾怎么现在去摸鱼了。

    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他俯身过去,抬手用自己棉质睡衣柔软的袖口,轻柔地覆上她湿透的脸颊,想要拭去那片令他心悸的潮湿。

    陈佳怡猛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手臂隔开他的手,通红的眼眶里泪水蓄积得更满,就那样直直地望向他,唇瓣微颤,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周景澄的心彻底乱了。

    “我这就出去。”他声音干涩,手脚并用地往床边挪,

    “我……我们不哭了,我这就走。”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到冰凉地板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睡衣下摆。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他僵硬地回头,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她将脸深深埋进膝间,单薄的肩胛在丝质睡袍下显出脆弱的轮廓。

    “我去拿纸巾。”

    他声音沙哑,找到这个最实际的借口。

    轻轻挣开她的手指,他快步走出卧室,很快带着一整盒纸巾回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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