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的磨豆腐,村子里到处都飘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这天下午,赵青山刚从山上砍柴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看到村大队部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正对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指指点点。
吉普车!
在这连拖拉机都罕见的年代,一辆吉普车开进村,那动静不亚于天上掉了架飞机。
赵青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放下柴火,快步走了过去。
“咋回事啊?”他拉住一个相熟的村民问道。
“不知道啊,镇上公社来的车,下来个大领导,说是要找人。”
赵青山挤进人群,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队部门口,跟大队长洪建军说着什么。
洪建军的脸上,满是紧张和谄媚的笑容。
“同志,您……您喝水。您大老远来,到底是要找谁啊?我们靠山屯,山高路远的,也没出过什么人物啊。”洪建军递上一碗热水,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没有接水,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不带什么感情的语调问道:“我问一下,一个叫江正德的人,是不是在你们村?”
江正德?
洪建军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把全村人的名字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有这么一号人。
“江……江正德?同志,我们村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啊,是不是搞错了?”
人群里的赵青山,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江正德,正是他岳父江父的大名。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戴眼镜的干部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就是前两年,从京城下放过来的。”
“啊!”洪建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您说的是老江头……不是,是江同志啊!他在,他在呢!就住村东头!”
一听是找江父的,洪建军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一把拉住干部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同志,我的好同志!老江他……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啊?他可不是我们村的人啊,他要是真有啥问题,您可千万不能算到我们靠山屯头上啊!”
那个年代,跟这种“有问题”的人沾上关系,可是天大的麻烦。
戴眼镜的干部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推开洪建军的手,清了清嗓子。
“你紧张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不是来抓人的。”
干部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紧张又好奇的脸,最后缓缓打开了手里的文件。
“根据上级指示,对江正德同志的案件进行了重新审查。现决定,撤销原先的一切不实指控,为其恢复名誉,恢复其原有工作和待遇。”
他合上文件,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洪建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来送平反通知的。”
“平……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