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路,再不清理,整个屯子都要被困死在里面。
赵家堂屋里,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赵福满昨天刚累了一天,赵青山也是主力,赵母自然是心疼的。
“青海,你去吧。”赵青海放下手里的玉米饼子,主动开口。
他看着弟弟和父亲,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昨天周门家的事我没帮上忙,今天这活儿我得去。”
刘芸挺着肚子,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但也没多说。
家里的男人,总要有个顶事的。
赵福满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于是,赵青山和父亲留在了家里,赵青海则跟着村里的大部队,加入了热火朝天的扫雪队伍。
整个靠山屯的男人们都出动了,铁锹与积雪碰撞的声音,号子声,笑骂声,响成了一片。
人多力量大,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村里几条主要的道路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被压实的泥土路。
到了周门请客这天中午,赵青山和赵福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准备出门。
赵青海却还坐在炕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赵母有些奇怪。“青海,你不去?”
赵青海憨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娘,昨天人家盖房子,我没出上力,今天这顿饭,我去吃不合适。”
赵福满看了大儿子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老赵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有自己的规矩和讲究。
“青山,去酒窖里,把那半瓶高粱酒拿上。”赵福满吩咐道。
“好嘞。”
那可是他爹珍藏了好几年的好酒,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父子俩一前一后,踩着被清理干净的雪路,朝着村西头走去。
还没到周门家,远远地就听到了喧闹的人声。
院子里,新盖的西屋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屋里屋外都是,热气腾腾,热闹非凡。
“福满叔!青山兄弟!你们可来了!”周门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满脸通红地迎了上来,热情得有些不知所措。
“快,快屋里坐!”
赵福满被周门拉着,安排到了屋里最正中的主桌上,同桌的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大队长洪建军大山。
赵青山则被赵二虎一把拽了过去,跟一群年轻的汉子们挤在另一桌。
“青山哥,你可算来了!”
“那天可多亏了你,那房梁,乖乖,我们五个人抬都费劲,你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青山哥,你这力气咋练的?教教我们呗!”
一群年轻人围着赵青山,七嘴八舌,满是佩服和好奇。
赵青山被他们捧得有些飘飘然,嘴上谦虚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种被同龄人崇拜的感觉,还真不赖。
很快,饭菜就流水一样地端了上来。
大盆的猪肉炖粉条,大碗的红烧肉,还有炒鸡蛋,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周门端着酒碗,挨个敬酒,眼圈一直都是红的。
气氛在酒精和肉香的催化下,变得愈发热烈。
赵青山正跟旁边的人吹牛,耳朵却尖,隐约听到了主桌那边的谈话。
是洪建军大山的声音,他正压低了声音跟赵福满说话。
“福满哥,今年这雪太大了,山上的野物肯定都缺吃的,正是冬猎的好时候。我想组织一下,弄点肉回来,也让大伙儿过个肥年。”
赵福满夹了一筷子花生米,默默地嚼着,没接话。
“我想让你带个队。”洪建军大山又补了一句。
赵福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不是民兵队长了。”
一句话,让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洪建军大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叹了口气。“福满哥,之前那事……是我不对。那个小子,我已经把他给撤了。民兵队长的位置现在空着,我想请你回来。”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大事。
所有人都看着赵福满,等他点头。
谁知,赵福满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队长,我不干了。”
他看着洪建军大山,眼神平静。“不过,冬猎是好事。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找十几个靠谱的汉子,上山走一趟。”
他可以为村里出力,但那个让他寒了心的位置,他不想再坐回去了。
洪建军大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行!福满哥,有你这句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