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满举着手电,一步步往里走,光柱所及之处,皆是厚厚的灰尘和整齐码放的酒坛。他伸出手,在冰冷的石壁上摸了一把。
“青石板,都是青石板砌的。”赵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叹,“这手笔,当年建这地窖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家!”
这地窖的四壁,竟然全是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严丝合缝地垒砌而成,地面也是同样的青石铺就,干燥而平整。这样的工程,在当年,没有雄厚的财力根本办不到。
赵青山跟在后面,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哪里是地窖,这简直就是个地下宫殿。
赵福满走到一排酒坛前,弯下腰,双手抱住其中一个。他猛地一用力,那坛子却纹丝不动。
“好家伙,沉得很!”
他放弃了搬动的念头,双手扶着坛口,用力晃了晃。
“哗啦,哗啦。”
坛子里传来清晰的液体晃动声,声音沉闷,说明里面的酒,最少还有大半坛!
赵福满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松开手,脸上那常年紧绷的严肃表情,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酒!满满的酒!发了!咱老赵家这是要发大财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转身就往外跑,脚下被一个坛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毫不在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木门。
“挖到宝了!挖到宝了!”
他站在坑底,仰头对着坑边的家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坑边的赵母和赵青海他们,看到赵福满这副失态的样子,都惊呆了。在他们印象里,自家老头子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他爹,你慢点!到底咋了?”赵母急得在坑边直跺脚。
“酒!全是酒!一个装满酒的酒窖!”赵福满语无伦次地喊道。
赵母一听,也是又惊又喜,随即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儿媳妇,立刻回过神来。
“妙语,芸儿,这底下又冷又潮的,你们快回屋里去,别在这儿站着了。”她赶紧催促道,“你两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能吹风。”
江妙语和刘芸对视一眼,虽然好奇得心痒痒,但也知道婆婆说得对,便听话地回了屋。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赵青海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铁锹一扔,猴子似的顺着坑壁的土坡就滑了下去。
“爹,我看看!我看看!”
当他一脚踏进那扇木门,看到手电光下,那两排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的巨大酒坛时,整个人当场就石化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我……我的老天爷啊……”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辈子,他见过最多的酒,就是供销社货架上那几瓶。眼前这阵仗,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赵青山看着大哥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回神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福满此时也冷静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当家人的沉稳。
“走,进去,咱好好数数,看到底有多少坛!”
父子三人再次走进了酒窖深处。
赵福满举着手电筒,赵青山和赵青海跟在后面,一个负责左边,一个负责右边,开始清点数量。
“一,二,三……”
“……二十七,二十八……”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这酒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宽敞。那些酒坛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有的坛子更大,有的稍小,但无一例外,全都用红布和泥土封得严严实实。
父子三人的心跳,随着数字的增加,越来越快。
当他们走到酒窖尽头时,清点也结束了。
赵青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报出自己那边的数字:“我这边,二百九十三坛。”
赵青山也报出了自己的数字:“我这边,三百零二坛。”
赵福满举着手电筒,光柱在最后一排酒坛上扫过,他沉声说道:“加起来,一共是五百九十五坛!”
五百九十五坛!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父子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近六百坛!
而且每一坛,都可能是封存了上百年的陈年佳酿!
这已经不是发财了,这是一夜暴富,是泼天的富贵!
“咕咚。”赵青海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爹,青山,咱……咱这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