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山林野兽特有的腥臊气，直冲他的脑门。
“虎……老虎？”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赵青山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这反应才算正常。
“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点。”
赵青山说着，将肩上的老虎往地上一放。
“轰”的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赵青海这才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屋门口。
“快！快！别让妙语和你嫂子出来！”他压着嗓子，急促地喊道，“这东西煞气太重，冲撞了孕妇可不得了！”
说完，他一头扎进屋里，显然是去拦人了。
赵青山撇了撇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不过大哥也是好心，他没多说什么，和父亲合力，将这头巨大的老虎抬进了院子里。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赵母披着件衣服，一脸惊慌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出啥事了？我刚才听见青海那孩子鬼叫……”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个庞然大物，声音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光下，那头老虎静静地躺着，橘黄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但那股子山中之王的气势，即便是死了，也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我的老天爷！”赵母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围着老虎转了一圈，脸上先是惊骇，随即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你们爷俩……这是把山神给请回来了？”
随即，她脸上的喜色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猛地回头瞪着父子俩。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东西也敢去招惹！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跟你媳妇孩子怎么办！”
赵母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眼圈都有些红了。
赵福满嘿嘿一笑，没接话。
赵青山则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娘，你放心，我们有分寸。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赵青海和他媳妇也从屋里出来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虎，脸上满是震撼。
“行了，别看了，赶紧动手！”赵福满发话了，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青海，去，把家里最大的那个盆拿过来！接血！这可是好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
“哎！好！”赵青海应了一声，赶忙跑去厨房。
一家人立刻忙碌起来。
赵福满从屋里拿出了他那把锋利的剥皮刀，手法娴熟地在老虎的脖颈处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虎血，带着一股热气，汩汩地流了出来，很快就装满了大半个木盆。
赵青山看着那张巨大的虎皮，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爹，娘，等这虎皮硝好了，给你们做个褥子。这玩意儿可比上次那狼皮的暖和多了。”
赵母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嘴上却还在念叨：“就知道瞎花心思，家里又不是没得盖。”
放完了血，赵福满和赵青海开始负责开膛破肚。
赵福满的手法沉稳老练，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显然是干惯了这活。赵青山则在一旁打下手，递个工具，搭把手。
腥臭的内脏被一件件掏出来，老虎的肠子直接扔给了院子里那两条早就馋得直摇尾巴的猎狗。
当赵福满从虎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东西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将那东西托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递给了赵青山。
“收好！这可是大补的宝贝！”
赵青山接过来，心里一阵火热。
虎鞭！
这玩意儿泡的酒，效果可比鹿鞭酒猛多了。
光是想想岳父大人江守诚喝了鹿鞭酒之后那容光焕发的样子，要是换成这个，那还不得上天？
一家人齐心协力，花了大半个钟头，才将一张完整的虎皮，连带着虎头，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剩下的虎肉，被大卸八块，堆在木盆里，像一座小山。
收拾完这一切，一家人累得够呛，洗了手，才坐下来吃了一顿迟来的晚饭。
饭桌上，气氛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福满喝了口酒，放下筷子。
“这虎血不能浪费了，明天我给它做成血豆腐，能放得久一些。”
他看向赵青山，吩咐道：“青山，明天血豆腐做好了，你给老丈人他们送一些过去。再砍一块最好的后腿肉，还有咱们自己泡的酒，也带过去些。”
“知道了，爹。”赵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