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一声,连忙从那极度尴尬的氛围中抽身而出。
“爸,妙语,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惹得身后的江妙语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江父看着女儿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态,又看了看那大得离谱的浴桶,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赵青山走出洗澡房,院子里的血腥味已经被寒风吹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刚才那点旖旎和尴尬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村口大槐树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隐约夹杂着愤怒的质问和哭喊。
狼患虽然解决了,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赵青山皱了皱眉,抬脚朝着村口走去。
此时,大槐树下已经围满了村民,他们将新队长赵建设和他带回来的那几头野猪围在中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赵建设!你当的什么队长!把民兵都带走了,村里差点让人给一锅端了!”一个丢了满圈鸡的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就是!要不是福满叔和他家青山,我们家老婆孩子今天就没了!”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吼道。
“我的猪啊!刚养肥的猪,被狼给活活咬死了!”
一声声的控诉,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建设的脸上。
他和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进山的民兵,此刻被村民们指着鼻子骂,连头都抬不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赵建设满头大汗,不停地作揖,嘴里反复说着:“各位乡亲,大家冷静点,这次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我认罚!”
可群情激奋,哪里是这么几句话就能安抚的。
“认罚?你认罚能把我家的鸡变回来吗?”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赵建设急中生智,猛地一咬牙,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指着地上的几头野猪,扯着嗓子吼:“这次是我疏忽了,我给大家赔罪!今天打回来的这五头野猪,每家每户,都分五斤肉!”
这话一出,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截。
五斤猪肉!
这年头,猪肉可是稀罕物,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
赵建设看有效果,连忙加码:“另外,凡是家里遭了灾的,被狼吃了鸡的,一只鸡,我额外再补五斤狼肉!死了猪的,按斤两,用狼肉换!”
村民们彻底不说话了,一个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一只鸡换五斤狼肉,这买卖不亏!狼肉虽然柴,但也是肉啊!
那些没遭灾的,更是白得五斤猪肉,顿时觉得这新队长虽然办事不牢,但出手还挺大方。
人群中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盘算和贪小便宜的窃喜。
赵建设的那个当了上门女婿的妹夫,悄悄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哥,这么搞,万一有人谎报损失怎么办?一只鸡换五斤肉,他们还不把没丢的鸡都说成丢了?”
赵建设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骂道:“你懂个屁!现在是计较那几斤狼肉的时候吗?狼肉又不值钱,就算多给他们一些,能花几个钱?把这帮人的嘴堵上,保住我这个队长的位子,比什么都重要!”
刘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赵青山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赵建设,蠢是蠢了点,但玩弄人心的手段,倒还有几分小聪明。
赵福满显然也懒得看这场闹剧,他跟周门交代了几句,让他晚上过去帮忙硝制狼皮,便背着手,转身准备回家。
父子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村外通往后山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和欢呼。
“回来喽!大丰收啊!”
“哈哈哈,今晚有肉吃了!”
只见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吹着口哨,抬着好几根木杠,浩浩荡荡地走了回来。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正是赵建设的三弟,也是现在的民兵队长,赵建三。
他满面红光,看到大槐树下围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来欢迎他们的,更是得意洋洋,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大哥!你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五头大野猪!还有一只傻狍子!这回收获,比去年一整年都多!”
他身后的民兵们也都挺着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喜悦。
然而,当他们走进人群,看到满地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