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赵福满的话被风吹了回去,他跺了跺脚,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还在发抖的赵二虎。
“到底怎么回事!村里就剩两杆枪了?”
赵福满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赵二虎被他这气势一吓,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的,福满叔。今天一早,新上任的赵建设队长就带着人进山打围去了,说……说要赶在下雪前干一票大的,给大家伙分肉过年。”
“他把人都带走了?”赵福满的眼角狠狠一抽。
“嗯,咱们民兵队三十多个有枪的,他带走了三十个,说人多力量大,能把野猪林一锅端了。就……就留了我和柱子在村里巡逻……”
“混账东西!”
赵福满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门框上,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老子当了十几年的民兵队长,哪一次进山打围不是留三分之一的人和枪在村里守着?他赵建设是个什么东西?他懂个屁!这是把全村老少的命都当儿戏!”
老人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当队长的时候,别说狼群,就是熊瞎子下山,村里也敢跟它碰一碰。可现在,村子几乎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赵福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又急声问道:“周老三他们几个老猎户呢?也没在村里?”
赵二虎哭丧着脸:“周三叔家今天有事,我跑去通知了。可王大拿和李瘸子他们,都觉得跟着大部队有肉吃,跟着赵队长上山了……”
“一群蠢货!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赵福满气得眼前发黑,再也懒得废话。
他转身冲进东屋,从炕头的柜子最深处,取出了那杆被他擦得锃亮的老猎枪。
“大黄!黑子!”
随着他一声怒喝,两条壮硕的土猎犬从狗窝里猛地蹿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赵福满抓起一把子弹塞进口袋,拎着枪,带着狗,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
那背影,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叱咤山林的猎人王。
……
与此同时,赵青山正在村里的小路上狂奔。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牛棚!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屯子最北边的角落,偏僻又破旧,简直就是给狼群准备的第一个目标!
岳父江父,还有他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儿子!
“青山!你跑那么快干啥去!村长让大家伙都躲在家里!”
路上,几个拿着草叉和锄头的村民巡逻队成员冲他大喊。
赵青山充耳不闻,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那几个村民只觉得眼前一花,赵青山的身影就已经窜出去老远,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乖乖,他这是……跑得也太快了吧?”
“跟头豹子似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赵青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别出事!
你们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妙语交代!
那套故宫边上的院子,谁来给我过户啊!
危急关头,这个荒诞的念头竟然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
他咬紧牙关,速度又快了几分。
当他冲到屯子北坡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个简陋的牛棚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而在牛棚外面,七八头身形矫健的野狼,正呈一个半圆形,将牛棚死死围住。
它们身形干瘦,肋骨突出,显然是饿了很久。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在狼群和牛棚之间,两具已经僵硬的狼尸倒在地上,黑红的血迹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而在不远处的一堆石头后面,两个穿着民兵制服的年轻人,正满头冷汗地缩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步枪。
他们的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咋办啊?就剩三发子弹了,不敢开枪啊!”
“这些畜生太精了,它们知道咱们不敢轻易开枪,就在这耗着咱们!”
“我刚才看见了,还有二十多只进了屯子里面,咱们……咱们被包围了!”
两个年轻的民兵声音里带着哭腔,彻底被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