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赵青海喷出的那口鸡汤,还挂在桌子边上,慢慢往下滴落。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啪嗒!”
赵母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几步就绕过桌子,冲到了江妙语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妙语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看穿。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狂喜。
“你……你说啥?”赵青海终于缓过劲来,抹了把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弟弟。
赵福满叼在嘴里的烟杆抖了抖,烟灰掉了一身他都毫无察觉。
“青山,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他声音有些发干。
“就是个猜测,还不确定。”赵青山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全家人的脸,“所以,我才想带妙语去镇上检查一下,让医生看看才放心。”
“去!必须去!”
赵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去!”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妈,现在天都黑了,镇上卫生院早下班了。”赵青山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哦,对对对。”赵母这才反应过来,她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能骑自行车!那玩意儿太颠了,可不能颠着我大孙子……不,我俩大孙子!”她语无伦次,自己先乐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对着赵福满一挥手,直接下了命令。
“老头子!你明天一大早,就去村东头老李家,把他们家的驴车借来!记住了,多铺点稻草秸秆,要铺得厚厚的,软软的!”
说完,她又指了指旁边还一脸震惊的大儿媳妇。
“老大媳妇,你也跟着一起去!反正都去一趟了,让医生给你也好好看看,咱们都放心!”
大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下,全家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江妙语的肚子上。
江妙语被看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往赵青山身后缩了缩,又羞又喜。
这顿饭的后半段,再也没人关心桌上的菜了。
赵母围着江妙语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她想不想吃酸的,一会儿又问她腿还抽不抽筋,那股热情劲,简直要把江妙语给融化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赵福满就已经赶着一辆驴车回来了。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果然像赵母吩咐的那样,从草料房里抱出一捆又一捆干净柔软的稻草,仔仔地在车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甚至还找了块旧棉被垫在最上面。
赵青山看着父亲那沉默却细致的动作,心头一暖。
早饭后,一家人就忙活开了。
赵青山和赵青海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各自的媳妇扶上了驴车。
“慢点慢点。”
“坐稳了啊。”
江妙语和大嫂并排坐在铺着棉被的稻草上,身后还靠着两个软软的枕头,舒服得很。
“爸,妈,我们走了。”
赵青山冲着站在门口的父母喊了一声,一甩鞭子,驴车便“哒哒哒”地朝着村外走去。
清晨的山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驴车走得不快,很平稳。
车厢里,江妙语和大嫂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妙语,你说,要真是双胞胎,得多好啊。”大嫂满脸羡慕,“一下就儿女双全了。”
“我也不知道……”江妙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是温柔又期待的笑意,“要是真的,就太好了,我喜欢双胞胎。”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未来,是生两个小子,还是生两个闺女,还是一龙一凤。
她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条乡间小路。
赵青山坐在前面赶着车,听着身后媳妇的笑语,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这一刻,什么深山里的黄金,什么烫手的军火,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守护眼前这份宁静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驴车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卫生院门口人不多。
“青山,你们带她们进去吧,我在这看着车和驴。”赵青海主动说道。
“行,大哥。”
赵青山应了一声,跳下车,然后小心地将江妙语和大嫂一个个扶了下来。
卫生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的女医生接待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