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洪建国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福满,我知道你还在为翠云那事生气。是咱家对不住你们。”洪建国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满是苦涩。
赵福满心里正烦着,懒得跟他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脚下动了动,想直接骑车绕过去。
“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洪建国连忙又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我是想跟你说,翠云的亲事,定下来了。”
赵福满的动作一顿。
“男方是隔壁公社的,孤儿一个,家里穷,啥都没有。”洪建国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眼神却黯淡无光,“不过人老实,肯干活。下个月就嫁过去。”
赵福满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男人,心里那股子无名火,不知不觉就散了。
同为父亲,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为了儿女,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
他想起了自己揣在怀里的三百二十块钱,那是儿子拿命换来的。又想起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招工名额,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再看看洪建国,为了女儿的婚事,低声下气,愁白了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福满心里的那点隔阂,终究是散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人老实肯干就行。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你这个当爹的,以后多帮衬着点,小两口勤快些,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洪建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哎,哎!”他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赵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脚下一蹬,骑着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另一边,江妙语和刘芸两个“重点保护对象”,成了最清闲的人。
刚拿起锄头没几下,就被赵母的大嗓门给吼了回去。
“干啥呢!谁让你们动的!快给我放下!”
赵母像个老母鸡护崽一样,冲过来夺下她们手里的农具,一手一个,推着她们就往田埂上走。
“回家!都给我回家歇着去!这点活,用不着你们!”
江妙语和刘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暖意。
“妈,我们没那么娇气,干点活没事的。”刘芸小声说道。
“是啊,妈,别家媳妇怀孕了,不都干到生头一天嘛。”江妙语也跟着附和。
“别人家是别人家!咱们家是咱们家!”赵母把腰一叉,嗓门提得更高了,脸上满是骄傲,“咱们家现在不缺你们这点工分!你们俩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肚子里的金疙瘩养好!别的啥都不用管!”
这话,说得周围的社员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两人被硬是赶回了家。
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弟妹,你说……咱妈是不是太紧张了?”刘芸忍不住说道,“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去医院看了不是,那多尴尬。”
“我也是。”江妙语深有同感,“不过,妈也是为了我们好。有这样的婆婆,咱们是修来的福气。”
刘芸听了,也认同地点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弟媳抢先一步而产生的酸涩,早就被这几天的重点关怀给冲散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吱呀”声。
赵福满回来了。
紧接着,扛着锄头的赵青山和赵家大哥也前后脚进了院子。
“爸,你回来啦!”赵青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车筐里的那个长条布包,“东西取回来了?”
赵福满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从车上取下布包,递了过去。
赵青山如获至宝,立刻跑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裹。
十二把寒光闪闪的飞刀,静静地躺在粗布上。
他拿起一把,刀身冰凉的触感和恰到好处的分量,让他爱不释手。
好东西!
有了这个,他的实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一家人都看出来,赵福满从镇上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对。
他一个人闷头喝着酒,时不时地就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瞪一眼正在给江妙语夹菜的赵青山。
终于,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赵福满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