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婆婆不仅接纳了她,还如此设身处地地为她娘家着想。
“妈……”她声音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傻孩子,快去吧。”李冬梅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又促狭地眨了眨眼,“你们俩也加把劲,早点给妈生个大胖小子,妈就更高兴了。”
江妙语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赵青山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他走上前,一把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咧嘴一笑。
“妈,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说完,他拉起江妙语的手,在李冬梅欣慰的笑声中,走出了屋子。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在天边眨着眼。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赵青山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紧紧牵着江妙语,走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传来阵阵暖意。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子最东头的牛棚。
这里偏僻又阴暗,是村里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成分不好”的人的地方。
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混合着牲口的粪便味,在空气中弥漫。
江妙语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赵青山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谁?”屋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爸,妈,是我,妙语。”江妙语压低了声音回答。
屋里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张蜡黄而憔悴的脸探了出来,正是江妙语的母亲。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女儿和女婿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快,快进来!”她连忙将两人拉了进去,又警惕地朝外面望了望,才重新关上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破洞的窗户纸里透进来。
借着月光,赵青山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破烂的木板床,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散发着霉味。
江妙语的父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教书先生,此刻正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爸,妈。”赵青山把手里的布袋递了过去,“这是妈让我们给你们送来的。”
江母接过布袋,感觉手上一沉,不由得愣住了。
她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粮食的气味扑面而来。
当她看清里面那一大块猪后腿和一小袋玉米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她连忙要把东西推回来。
江父也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地开口:“青山,妙语,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我们不能要。你们家也不容易,快拿回去!”
“爸,妈,你们就收下吧。”江妙语红着眼睛,按住母亲的手,“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江母看着女儿明显圆润了一些的脸蛋,和那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嘴唇哆嗦着。
“胖了……脸上有肉了,好,好啊……”
说着说着,两行浑浊的泪水,就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心酸的泪水。
“以后……以后别再来了。”江母擦了擦眼泪,忽然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你们家肯收留妙语,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了,对你们家的名声不好。”
江父也在一旁附和:“你妈说得对,我们在这里挺好的,饿不死。你们千万别再冒险送东西了。”
看着二老这副生怕连累了自家的模样,赵青山和江妙语心里都不是滋味。
又寒暄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赵青山便拉着江妙语起身告辞。
临走前,江母死死拉着女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婆家一定要孝顺公婆,勤快干活。
直到走出牛棚很远,江妙语还忍不住回头张望,眼泪无声地滑落。
赵青山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回家的路,要经过村后的一片小树林。
刚走进林子,一阵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