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一会儿,眼看天色不早,他便站起身准备告辞。
“妈,叔,哥,我先回去了。晚点,我再过来接妙语。”
他这话一出口,原先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妙语拿着包子的手一僵,心猛地沉了下去。
接她回赵家?
她知道,他们已经领了证,她现在是赵家的媳妇,搬过去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这也太快了。
从认识到结婚,不过几天时间。她甚至还没完全消化掉自己已经嫁人的事实,就要跟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的脸就烫得厉害,心脏更是控制不住地狂跳,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和抗拒。
江父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愈发沧桑。
他何尝舍得女儿这么快就离开身边。
可他更清楚,女儿的户口要迁走,要彻底摆脱这个牛棚,就必须住进赵家,成为名正言顺的赵家人。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头在地上摁灭,声音沙哑。
“去吧,早点过去,也好早点安顿下来。”
一句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江妙语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低下头,不敢去看父母兄嫂复杂的眼神。
赵青山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只是在经过江妙语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将一个硬物塞进了她的手心。
“拿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江妙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只留给她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发夹。
那不是供销社里那个粗糙的粉色塑料发夹。
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款式,银色的底座上,镶嵌着一朵精巧的蓝宝石色小花,花蕊是细碎的金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又低调的光芒。
这发夹精致得不像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
江妙语瞬间就想起了在供销社时,他干脆利落地说“不买了”,当时她心里那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原来他不是不给她买,而是嫌那个不好看吗?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江妙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攥住,酸酸的,胀胀的,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她紧紧地握着那个发夹,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男人掌心的温度,一路烫进了她的心里。
赵青山骑着车,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嘴里又哼起了那首跑调的歌。
“在你心里只有我……”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把媳妇接回家,天天逗她,看她脸红心跳,那情绪值还不是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到时候系统一升级,商城里刷出更多好东西,他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的梦想,就指日可待了!
他越想越美,脚下蹬得飞快。
就在快到家门口的岔路口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青山!”
赵青山一个急刹车,差点翻进旁边的沟里。
他稳住车,定睛一看,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是洪翠云。
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梳着两条大辫子,只是此刻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和委屈。
“赵青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洪翠云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我们才退婚多久,你就……你就跟那个狐狸精搞到一起去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青山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这女人脑子是有病吧?
当初是她自己嫌弃他家穷,看不上他这个泥腿子,哭着喊着要退婚,跑去跟那个小白脸知青勾勾搭搭。
现在他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倒跑来质问自己?
“洪翠云,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赵青山脸色一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媳妇是明媒正娶的,不是什么狐狸精。”
“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我跟谁结婚,轮得到你来管?”
洪翠云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随即更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了上来。
以前的赵青山,虽然闷了点,但对她是有求必应,从来没跟她大声说过一句话。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凶地吼她!
“我管不着?赵青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