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间四面漏风的牛棚里。
江家人围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草草吃完了晚饭,那点野菜糊糊根本填不饱肚子。
江父看着面黄肌瘦的家人,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妙语,你过来一下,爹有话要跟你说。”
江父看着眼前的女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曾经那个在钢琴前十指纤纤、在书房里吟诵诗歌的明珠,如今却面黄肌瘦,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她的手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口子和磨出的厚茧,那身宽大的旧衣服挂在单薄的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他们一家怎么会沦落至此。
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向妻子。江母的眼里同样是化不开的愁绪。
“妙语,”江父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两个哥哥,在老家的时候都成了家,孩子都有了。现在,就剩下你的婚事,是爹妈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
江妙语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有说话。
婚事。多么遥远又讽刺的词。她曾经的未婚夫,那个在她家出事前信誓旦旦说要爱她一生的男人,转头就成了捅刀子最狠的那一个。
江母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放得极柔:“妙语,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一家子,在这赵家沟,就是过街老鼠。要想活下去,太难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