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的直白,却也是事实。
桔梗抿了抿唇,无法反驳。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见到那具陶土的身体,就是自保都成问题。
“先找个地方休整。”杀生丸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恢复。那傀儡的气息暂时稳定在那个区域,跑不了。”
桔梗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脸埋回那温暖蓬松的绒尾里。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南方,森林边上的寺庙旁。
一个白衣绯袴的身影在伤兵们中间忙碌着,直到新来的伤员都被包扎好,她才温柔地笑着走到无人处。
月光艰难地穿过密林,勾勒出她窈窕却透着死寂的背影。正是陶土桔梗。
她的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纯净灵力。这丝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被汲取而来,融入她冰冷的身躯。
这样的灵力是在前段时间忽然出现的,替代了死魂给她身体以更多的支撑。自从有了这莫名出现的力量之后,她有时甚至会产生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感觉到了吗?”一个阴冷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奈落的身影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狒狒皮下血红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多么精纯的生命力,多么完整的灵魂……这是‘她’的力量。那个活着的你。”
“奈落。”陶土桔梗倏地张开长弓,一箭射破那张令人恶心的狒狒皮,“你什么意思?”
“真是有趣的发现啊,一个来自过去的你。”奈落勾起嘴角,“看样子,她和那个叫做戈薇的小丫头不一样。”
“过去的我?”陶土桔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无数的触手倏地飞出,牢牢将她捆住。
“现在我能触碰你了不是吗?”奈落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身旁,纯白色的少女抱着镜子出现,那镜子里竟有一丝被盗取的魂魄,“原本不过是一次试探,却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桔梗,看来你还得再帮我一次呢。”
话音落下,美丽的巫女又一次被奈落困在怀中,消失在了原地。
啊哞最终降落在一条清澈的山涧旁。此地林木葱郁,远离人烟。在这里等候已久的铃和邪见飞快地跑了过来。
“桔梗姐姐!”
“杀生丸大人!”
邪见仰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利落地跃下,腰间别着那把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斗鬼神。
“真不愧是杀生丸少爷,轻而易举地就将斗鬼神收服了!”
杀生丸并未理会这仆从的马屁,他看向那个落地时身形微晃的女人,长眉不觉蹙了起来。
桔梗靠坐在一棵大树下,闭上眼睛,尝试着集中精神,却发现情况比她预想得还要糟糕。原本只需要远离戈薇,灵力就不会继续衰退,可是不知为何,灵魂的拉扯感并未因远离戈薇而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的坦诚和得知陶土身体方位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加清晰难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一丝丝、持续不断地流向那个西南方的黑暗所在。
“桔梗姐姐,你还好吗?”铃担忧地扶着她,小脸上满是关切。
“没事,只是有点累。”桔梗勉强笑了笑,拍了拍铃的手,示意她放心。她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试图驱散那股虚弱感。
邪见忙着给阿哞喂食,嘴里依旧嘀嘀咕咕,但声音压得很低,不敢打扰自家主人。
随着桔梗脸色越来越苍白,杀生丸突然感觉到腰间武器的震动。他低头看去,是那把他极不愿意使用的牙刀。
天生牙……
犬妖起身,无声地走到越来越虚弱的巫女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投下一片阴影。
桔梗睁开眼,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有些无奈和疲倦。
杀生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脸,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那把嗡鸣中的,曾经解救过铃的性命的牙刀递给她。
桔梗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握住它。”杀生丸刻意解释道,“这是天生牙的意志。”
桔梗好奇地握住刀的另一端,下一刻,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顺着牙刀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那可以掌控生死的刀,极其精准地、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轻柔地拂过她受损的魂魄。所过之处,那种因灵力过度流失和灵魂拉扯带来的尖锐刺痛感,竟被奇异地抚平了。
虽然无法阻止力量的流失,却如同在破损的堤坝内侧加了一层坚韧的支撑,极大地缓解了她承受的痛苦,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状态。
桔梗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杀生丸。
杀生丸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天生牙的力量持续输出着,稳定而强大,带着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