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摇头叹息,转身去弄下酒菜,顺便给墨渊传了道音:“你媳妇在喝我的三十万年陈酿,你不来看看?”
墨渊回得很快:“管不了,你自求多福。”
折颜:……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等他端着几碟小菜回来时,时苒和少绾已经把那一坛三十年陈酿干掉了一半。
两人脸色微红,却毫无醉意,正说得起劲。
时苒见折颜回来,忽然道:“光喝酒没意思,折颜,抚琴来助助兴。”
折颜脚步一顿,差点把手里的菜碟扔了。
他给做下酒菜不说,现在还要给她们弹琴助兴,要不要跳个舞啊。
少绾也起哄:“弹一个,当年在水沼泽,你不是还靠这一手勾搭过不少女仙吗?”
折颜被戳中黑历史,瞪了少绾一眼:“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勾搭过女仙?”
“没有吗?”时苒歪着头看他,笑得促狭,“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年追求凝裳,可是弹了五百年的琴。”
折颜:“……我那是兴致来了。”
“哦~~~”时苒和少绾异口同声,拉长了尾音。
折颜无奈,只好从袖中取出一把古琴,盘腿坐下。
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在桃林间回荡。
琴声悠扬,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溪流潺潺,与纷飞的花瓣相得益彰。
那坛三十万年的桃花醉,初饮时不觉如何,可后劲却如潮水般一波波漫上来。
连时苒这种自诩酒量好的,都开始有些飘了。
望着眼前交错的花枝,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将天光都染成了温柔的粉,风一吹,簌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花雨。
时苒捻起一瓣落在肩头的桃花,在指尖轻轻一碾,突然笑了。
“桃林醉里揽云姿,一曲泠然月满枝。”
“狂歌不问身前事,浊酒消尽世间思。”
“一梦浮生如过客,清风伴我任行驰。”
“山河万里凭吾往,笑看春花自落实。”
“好诗!”少绾眼睛亮得惊人,当真是好诗。
些许惆怅间又旷达不羁,既有浮生若梦的感怀,又有笑看风云的气魄。
时苒哈哈一笑,仰头又灌下一杯酒:“你也来一首。”
少绾连忙摆手:“我不擅长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折颜在一旁啧了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少绾也不恼,折下一枝桃花,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作诗不行,舞剑还是可以的。”
说着,她手腕一抖,那桃枝便如长剑般递了出去。
少绾身姿轻盈,剑法却凌厉,一招一式间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桃枝上花瓣纷落,随着她的动作飞舞盘旋,像是有一条粉色的丝带在她周身缠绕。
时苒兴致来了,翻身坐在树上,取出一支玉笛,横在唇边,吹奏起来。
笛声悠远辽阔,折颜一听这旋律,指下琴声顺势而变。
原本悠扬的曲调陡然变得肆意逍遥,像是万里长风中纵马驰骋,又像是九天之上振翅高飞。
琴声、笛声交织在一起,引得不远处栖息的鸟儿纷纷飞来,在桃林上空盘旋。
各色灵鸟越聚越多,竟有数百只,随着乐声上下翻飞,鸣声啾啾,与琴笛相和。
少绾的剑舞也越来越酣畅,那一枝桃花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闪电裂空。
漫天花瓣被她的剑气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花旋,美得惊心动魄。
少绾好久都没这么尽兴了,和时苒推杯换盏,很快便将一坛酒喝得干干净净。
两人越喝越猛,兴致来了,便一起又唱又跳。
少绾到了最后,甚至一声清啸,直接化了本体。
一只巨大的白凤凰冲天而起,翎羽流光溢彩,在桃林上空盘旋起舞,无数花瓣被她的双翼卷起,纷纷扬扬洒落。
整个桃林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大雪,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折颜看着这一幕,坏了。
虽然你们两个又是飞天又是踏花很是唯美,但他的桃花啊~~~
他赶紧给墨渊传音:“你媳妇喝醉了,赶紧过来。”
一眨眼的工夫,时苒不乐意了。
“怎么不弹了!”她醉醺醺地指着折颜,眼神飘忽,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不弹,我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折颜面前,一把抢过古琴,反手抱在怀里,当琵琶弹了起来。
不够尽兴,她又摇摇晃晃地一挥手,幻化出几道分身,有的拿箫,有的拿鼓,有的敲锣,有的抱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