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知否89
    工坊工时律法最先出来。

    每日劳作不得超过四个时辰,(一个时辰是两小时)夜间需给加倍工钱,五日休二。

    禁止私人开采矿山、限制土地兼并、设立救济局安置孤寡老弱。

    又开新式分科学堂,专门教技术。

    大家族几乎是人人骂娘,可百姓,却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顽固旧勋贵果然闹得最凶,有人联名上疏,有人告病不朝,有人暗中串联,想在地方上煽风点火。

    可这时节,监察院的人在各地已经扎根。

    几个领头的勋贵很快便被查出了旧日侵占军田、纵奴行凶的案子。

    嬴政甚至连审都没审,只把罪证往朝会上一放,轻飘飘一句:“依律办。”

    时苒也是时隔多年,再次拎起了刀。

    这些年忙着海外、忙着搞技术、忙着扩大版图,忙着开采各种矿产,已然生出些蛀虫。

    借此机会,上上下下清洗一波,杀得人头滚滚。

    等局势渐渐平稳,时苒便找上嬴政。

    嬴政正在逗弄一只海东青,那只鹰凶得很,见谁啄谁,偏在他手边温顺得像只鹌鹑。

    他把肉条喂进去,见时苒不吭声,便慢条斯理地说:“想说什么就说,何时你也开始支支吾吾了。”

    时苒行了一礼,“外患虽渐平,然国内万民之困未除。”

    “欲固华夏万世,不可再独靠一人之君权,当立共和宪政,以万民之心为国本,当趁皇权威望最盛之时主动放权,迟则有变,恐生大乱。”

    嬴政撸了下海东青,那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虎口。

    他掏出帕子,把手擦干净,这才走过来,将时苒扶了起来。

    “朕知晓你心中所想,当初既然决定走这条路,便不会反悔。”

    “如今到了这一步,绝无后退之理。”

    时苒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她张了张嘴,难得有些哑然。

    这一步,她推演过无数次。

    新纳进版图的地方太多太杂,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字、不同的信仰。

    如果只靠皇权压着,暂时不会乱,可人总有走的那一天。

    等他一走,那些被强压下去的东西,全都会翻涌上来。

    到那时再改,便不是让权变革,是被推翻。

    所以必须在最高位的时候,自己先松手,尽可能让新的制度平稳过渡。

    就算有意外,也有绝对的能力能清洗镇压。

    一个手握实权的帝王,坐拥四海,万邦来朝,要他心甘情愿把权柄分出来,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

    时苒嗓子有点发紧,“我也知道这有多难,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现在要你亲手把它交出去一部分,换作任何人,都会犹豫。”

    “时苒,你说,这世上可有人,比朕更该做这件事?”

    “没有了。”时苒说,语气轻得像叹气,“只有你。”

    嬴政回过头来,看她,像很多年前在咸阳宫。

    那时他也总这样看她,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嬴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朕不止一次翻看史书,无数次夜晚都在想,秦亡之失。”

    “除了胡亥,难道朕就没有过错么?”

    “后人能通过那寥寥记载,看见当时的秦王一统六国如何自得,如何意气风发。”

    “大权在握,雄心壮志,也会被权利蒙蔽。”

    “自诸侯王并起,大战小仗年年打,今天你抢我两城,明天我夺你三县。”

    “百姓在战乱里泡得太久,就像你说的,他们不在意坐在最高处的人是谁,他们在意的是今年收成好不好,田租要交多少,服徭役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时朕只觉得,天下一统,万民自然该感念这太平。”

    “朕大修土木,修长城,修驰道,每一样都想着是千秋万代的功业。”

    “一百万人出关,能回去多少?秦法又严,动不动就是肉刑,百姓战战兢兢,官逼得越紧,反得越狠。”

    曾经他想过,自己将那些该干的全干了,待扶苏那孩子继位,便可施仁政。

    这孩子刚毅勇武,文武皆备,心肠却软,恰好合适。

    但扶苏自幼对他的话言听必从,这些导致了他自刎。

    时苒看出嬴政所想,心说,在当年的大秦,没人敢违背始皇的命令。

    更何况崇拜敬仰濡慕父亲的儿子呢。

    扶苏当年未必没有考量,他若是不接受诏书,大秦会立刻四分五裂。

    公子扶苏不奉诏,谁还奉秦。

    嬴政显然想到这些,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放下,“秦吏也少,打下六国容易,治理难,朕没那么多可用的人,只能让六国旧地继续用原来的官。”

    “他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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