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肉嘟嘟会咧着嘴对他笑的小团子,夜里突发急症,太医们忙了一宿,终究没抢回来。
他慢慢蹲下身,拿起榻边那只布老虎,虎耳朵已经被咬得毛都秃了。
小家伙攥着不撒手,谁要拿走就跟谁急。
"官家……"身后传来内侍颤抖的声音,"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
赵祯大笑起来。
他想问一问天。
他登基以来,广开言路,轻徭薄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从不苛待宫人,每年大赦天下从不手软。
他不算明君吗,他不够仁慈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三个儿子都留不住。
第一个出生当天就去了,第二个熬到四岁,满以为能养住了,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第三个,才两岁啊。
"朕想一个人待着。"
内侍犹豫了又犹豫,终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赵祯在榻边坐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虎脑袋上。
"朕不贪心,朕只要一个……一个能平安长大的……朕什么都愿意换……"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官家,官家,快叫太医。”
赵祯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觉得自己像一朵云飘了起来,飘在青蒙蒙的云雾里,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
前方光亮渐起,一道人影立在光影正中。
看不清脸,只余一身流光仙裙亭亭而立,周身灵气浩荡,风骨绝非人间所有。
"赵祯,你命格里子嗣单薄,三子皆殇,是天数如此。"
赵祯心口一疼,"为什么,朕到底做错了什么,朕待民如子,待臣如友,从不妄杀一人,朕只是想有后人继承江山!"
“官家仁厚克己,福泽普惠天下,本该绵长安泰,唯独本命星辰孱弱,子嗣缘薄,是天生定数。”
宋仁宗指尖微紧,喉间微涩,压下多年心酸。
他一生三子,尽数早夭,深宫数载,夜夜耿耿于怀。
赵祯眉目宽和,自带仁厚柔和之气,此刻眼底瞬间黯淡,心口涌上压抑多年的悲凉。
“难道朕终生无子,竟是定局?”
“天道虽定,却留一线殊途,世间有非常之人,可承非常之命,要扭转这命数,须借天命改天数。”
赵祯眸中满是压不住的期盼,“若仙子真能助朕续得子嗣,朕愿以天下香火一世供奉回馈。”
那光影微微侧过身,伸手虚扶,就阻止了赵祯跪下的动作。
“也罢,你既入了本座的梦,本座也不是不能允你。”
“三日后,你在戌时去郊外的青鸾山,会遇到昏迷的女子,此女可为你诞下一子,是你命中唯一的男嗣。”
赵祯一个字都没敢忘,三日后,戌时去青鸾山,会遇见一昏迷的女子,能诞下他唯一的儿子。
“多谢仙人指点,赵祯明日便供奉仙子……”
时苒淡淡打断:“供奉倒不必,此乃缘法,届时会有云游女冠前来为你护持此子。”
赵祯还想追问,云雾骤然翻涌,整个人往下一坠。
"官家,官家您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塌前跪着七八个太医。
"什么时辰了?"他一骨碌坐起来,抓住内侍的袖子。
内侍被他的力道吓了一跳:"回、回官家……已经申时末了。"
申时末,他昏睡了连一盏茶都不到。
看着手里的布老虎,赵祯抬手捂住脸,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
他真的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不求聪慧绝顶,不求天资卓绝,只求一个平安长大、能承他大宋江山、续他赵氏香火的孩儿。
梦里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那仙子真能让他得一子,他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也行。
后半辈子茹素念佛也行,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他只要一个儿子,一个能平安长大的儿子。
...
给赵祯托完梦,时苒这才进了天道给她的新身体里,拿出一个傀儡,朝着傀儡的眉心一点。
下一秒,傀儡开始舒展身躯,乌如鸦羽的长发生长至及腰,眉眼徐徐绽开,眼波潋滟,琼鼻樱唇,身姿窈窕,令人一眼难忘。
“主人。”
时苒满意极了,抬手摸了摸傀儡的脸。
触手生温,肤如凝脂。
时苒给了她一张户籍,又让人换了身粗布衣服,给手心弄了些茧子,脸也弄黑了一个度,皮肤糙了些。
还是很漂亮,但至少能看出是受过苦的孩子,太精致反倒引人怀疑。
“你的身份是父母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