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可以。”
她抬眼看他,眼神认真又执拗。
“我自己可以刷牙。”
“我自己可以洗脸。”
“我自己可以梳头。”
“我自己可以不饿。”
“你不要走。”
她以为,只要她不再麻烦他,他就不会再悄悄离开她了。
张起灵的手僵在半空中,瞬间动弹不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心疼、愧疚层层翻涌,堵得他喉咙发紧。
“我给你洗。”
“不要。”
“阿苒,我喜欢做这些。”
对于这些和时苒有关的小事,他喜欢做,喜欢她的一点一滴都经过他的手,喜欢她依赖自己。
他难得强势了一回,给人刷牙洗脸后,又给人洗澡。
收拾妥当后,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张起灵靠着床头坐下,将时苒稳稳搂在怀里,让她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安抚。
“苒苒,这次走,不是因为你。”
“是我要去了结以前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放不下最舍不得的人。”
“我保证,以后都会带着你。”
“你要好好吃饭,不要瘦。”
“瘦了,我会心疼。”
时苒还是不放心,从他怀里爬起来,爬到床的另一侧,摸出一根麻绳。
绳子是她悄悄找的,她早就藏好了。
她攥着绳子,认认真真把绳子举到他眼前。
不等张起灵反应,她把绳子缠在他手上,又给自己也缠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认认真真看着他。
“这样你就不能偷偷跑了。”
“你去哪里,我都知道。”
张起灵垂眸,静静看着两人手腕上相连的麻绳,有些哭笑不得,又诡异地产出了满足感。
她的世界,好像只有他。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血液躁动。
张起灵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覆上她的唇。
温柔又缱绻。
时苒被他亲得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轻哼,身子下意识绷紧,牢牢抱紧他的脖子,主动凑近,回应着他。
夜色温柔,灯火绵长。
一根细细的麻绳,拴住了两个孤独的人,拴住了往后岁岁年年,再也不会分离。
他的手碰了碰她的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点着了火,热度顺脊椎往下蔓延,从脖子到后背到腰,麻酥酥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她骨头缝里排队走路。
她难受。
浑身都怪怪的,想扭又扭不掉的难受。
“难受。”她哼哼唧唧地把脸往他肩窝里拱,“这里难受,这里也难受,到处都难受。”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背上,像是在向他举报身体里那些不听话的地方。
“麻麻的,有小蚂蚁在爬,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撒糖了,蚂蚁都来了。”
张起灵也好不到哪去,呼吸明显比平时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我去洗把脸。”
他想抽身,时苒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八爪鱼,四肢并用地缠住了他。
“我也要,我也要洗脸。”
张起灵闭了一下眼睛,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因为翻来覆去而露出来的光腿,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放在她后背上,隔着睡裙慢慢地抚着她的脊椎。
“睡吧,我在这儿。不走。”
时苒把耳朵贴在他左胸上,含含糊糊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和我一样快,你是不是也有小蚂蚁?”
“嗯。”
“那我帮你捉蚂蚁。”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睡吧。”
时苒也有些困了,她趴在他身上,后背被轻拍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人睡熟,张起灵微微欠身,将人抱在怀里。
第二天早上,时苒猛地睁开眼,张起灵还在。
他没有起来锻炼,而是半靠在床头,一直看着她。
“醒了。”
时苒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还在。她咧开嘴,翻身趴到他身上,冲他笑。
张起灵也露出一个笑来,掀开被子把她从自己身上抱起来。
两个人一起起床,一起去水房刷牙。
吃过早饭,张起灵收拾了一个背包,给时苒穿上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