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小官。”
她只知道这个人香香的，抱起来很舒服，会给她买棉花糖和发光的小夜灯，会给她买好多好多东西。
她喜欢他，这是她心里冒出来的那个东西最靠近的名字。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那个东西，但她觉得说出来他就知道，说出来了心里就高兴。
黑暗中，张起灵睁着眼睛，手臂收紧了一点点，低下头，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她本该可以更好，她本该没有这些疤，她本该听得见他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她本该把那些年他错过的每一天都过得好好的。
每次看见她高兴的样子，他就觉得格外难受，无数个夜晚，都会想起她的那些经历。
他不怕疼，但怕她疼。
尤其是看她身上一些旧伤疤，看她戴助听器，看她戴假发，就心如刀割。
阿苒，他的阿苒，为什么要受这些罪。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沉默着发不出声音。
时苒看见他的眼睛是湿的，本能地觉得他难受了。
他难受的时候她的心也会闷闷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于是她的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
张起灵看见她哭，立刻抬手去擦她的脸。
他的拇指从她眼睑下轻轻抹过去，把泪痕擦掉。
“不哭。”
时苒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亲了他一下，眉头立马皱起来。
“吃嘴也好不了。”
她跟他吃过好多次嘴了，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吃一吃就不难受了。
但是这次没用了。
张起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闭了一下眼睛，把她的手从眼角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再说一遍好不好。”
时苒歪了歪头，眼睫毛湿湿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声音软软的，又乖又慢。
“喜欢小官，喜欢，小官。”
“我也是。”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但她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
于是她凑上去，在他的嘴唇碰了一下。
像她舔棉花糖那样，小心翼翼的。
“甜的。”
张起灵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她那种小鸟啄食式的轻碰。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时苒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他骤然放大的眉眼，睫毛扫过她的眼睑，痒得她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接吻还可以是这样的，不是碰一下就好了，是停在这里不走。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轻轻的，却有重量，有温度，从他的唇上渡过来，渡进她的舌尖，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时苒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涨涨的，热热的，从心口往上蔓延，漫过喉咙，漫过脸颊，漫到耳朵尖。
她以前吃他的嘴，是甜的，是好的，是吃完就不难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苒呼吸急促，眼睛还泛上层水汽。
这次吃完了，心口反而更撑了。
撑得她想把这种感觉从嗓子眼里掏出来，可她不会。
她皱起眉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这里，撑住了，为什么撑撑的。”
张起灵握住她拍心口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左胸上。
她的心跳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这是喜欢。”
时苒眼睛眨了又眨。
喜欢。
这个词她学会了的，奶茶、蛋糕、他的嘴、他的手指、他买给她的太阳花都喜欢。
可那都是外面的东西。
这一个在里面。
“喜欢，这里，喜欢。”
“喜欢小官，还是喜欢奶茶？”
时苒歪着头，眉头皱起来，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都喜欢。”
她顿了顿，又说，“但没有小官，就不想吃了。”
张起灵的心像是被泡在一汪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说话，低头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指甲剪得圆圆的，他摸着她指甲圆润的边缘，觉得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
时苒两只手扒着他的肩膀，像一只趴在浮木上的小猫。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他的嘴唇，然后往前拱了拱，又往前拱了拱，直到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要含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