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却摇了摇头,“她没有蛊惑。我也确实想去外面看看,我们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待在雪山。”
张拂林手一顿,抬头看了白玛一眼。
白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躲没闪。
张拂林抿了抿嘴,继续擦手,但那股子气闷劲儿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个时苒,他算是看出来了,嘴皮子利索得很,很会蛊惑人心。
等擦完,他把帕子扔回盆里,转头看向时苒。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我们跟你离开,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时苒盘腿坐在羊毛毯上,腰背挺得直直的,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
“就算我答应了你,也不会帮你做其他事。”
“知道。”
“你会死。”
时苒垂下眼睛,炉火在她脸上跳了一下。
“只要死得其所,就值得。”
她又抬起眼,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无非一念救苍生。”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张拂林手顿在那儿,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黑着脸端起水盆,走到门口哗啦泼了出去。
张拂林还真是个臭脾气。
被她盯上了,就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与其被张家人带回去私刑处死,老婆孩子都一个比一个苦,还不如都来给她干活!
现在局势很乱,清政府还在靠着历朝历代攒下的家底财富苟延残喘。
光是赔给英国的白银,百年后换算一下,十四亿人平摊下来,一个人就是两百万人民币。
想到这她就恨得牙痒痒。
回来之后,张拂林呼地一下吹灭了酥油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炉子缝里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睡觉。”
就两个字,说得又硬又闷。
张拂林上了床,把白玛往怀里一揽,被子一扯,不吭声了。
时苒躺在羊毛毯上,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
外头的风雪还在刮,呜呜地响。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