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盗墓:张起灵的信
黑瞎子,怼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

    可我看见的,是另一个人。

    是那个在角落里眼神会放空的人,是那个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很久不说话的人。

    风吹过来,你的头发飘起来,你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

    我在想,你是不是一直一个人,撑了很久,撑到浑身是刺,这样才能不让别人靠近,也不让自己受伤。

    海底墓里,你凑过来,让我小心齐安,那一刻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到我偏过头,不敢看你。

    怕一看,就藏不住了。

    如今回头再看,才恍然发觉,是你愿意为我停下脚步。

    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喜欢而不自知。

    后来我中药了,脑子很乱,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烧。

    烧的不是身体,是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

    我眼前全是你的脸,我不想伤害你,忍得浑身发抖。

    清醒之后,看见你眼里有紧张,有躲闪。

    你怕我。

    你怕我生气,怕我对你动手。

    可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我舍不得。

    你那退后的样子,让我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等出了海底墓,在招待所,你问能不能抱我一下。

    那一刻我想拉住你,可我没有。

    你抽离得太快,我的过去太长,长到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太脏了,脏到我怕弄脏你。

    太危险了,危险到我怕护不住你。

    我不敢多停留,过去像身后的影子,你太干净了,我怕影子遮住你。

    后来我去了一次北京,远远地看了你一眼。

    你在忙,没有看见我,我就那么站着,直到天色暗下来,觉得这样也好。

    你是生活在光亮里的人,本就不该出现在黑暗的地下。

    我去了长沙,又去了长白山。

    守夜的时候,长白山的星星很多,却也冷清清的,我在想,你会不会也在看同一片星空。

    你说,我的眼泪有没有落在你心上。

    有。

    很早以前就落了。

    那不是眼泪,是你风吹乱的头发,是你给我上药时低垂的眉眼,是你从牛车上跳下来时,我忍不住看向你的视线。

    你问我,如果变成普通人,愿不愿意。

    和你一起,没有不愿意。

    你变老,我也变老。

    我活得太久了,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说我会带你回家是什么感觉。

    这一生,都在找家在哪里。

    找到了,在你这里。

    阿苒,我不是一个会说好听话的人,有些话我想了很久。

    往后余生,只有你。

    不是承诺,是事实。

    像天会亮,夜会黑,像这里的风从西刮到东,不用约定,也不会改变。

    戈壁滩上的风沙会磨去很多东西,脚印,声音,痕迹,来过又走了的人。

    抹不去的,大概就是写在纸上的这些字,一笔一划,都刻在这里。

    我的记忆像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新旧都不一样。

    我在这团乱麻里走了很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身份到另一个身份,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模糊。

    我走在路上,会突然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前面是雾,后面也是雾。

    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哪里就是哪里。

    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想停留,我以为我这一生就是不停地走,走到走不动为止,死在路上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我遇见了你,雾忽然散了。

    我有时候想,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走了那么多路,见了那么多人,是不是就是为了走到你面前。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你刚好站在那里,我刚好走过去。

    我多想陪你久一点,看春日花开,看秋日叶落,看人间烟火寻常。

    可我的宿命,是孤身赴险,是永无归期,是连自己的明天都握不住。

    我见过太多离别,却唯独怕与你别离。

    像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明天都抓不住,更给不了你承诺。

    我本该走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独自走进无人的荒路,不拖累任何人,不牵挂任何事,这才是我该有的活法。

    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靠在我肩头的温度,舍不得夜里你睡在身旁,手臂搭过来的时候,我一动不敢动,怕惊醒你,又怕天太快亮。

    我贪恋这片刻属于我的温暖,知道我不该留,知道你日后或许会因此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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