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就那样听林淮周一直在绝命谷休整了一天一夜后,大家都恢复了些体力,封天胤决定不再耽搁,第二天便启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大家都有了经验,避开所有的危险,做好驱毒防护,由姜野和封天胤带路,两天便走到了谷口。
当他们看到远处停放的越野车队和等候在那里的手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真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活着出来了。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内气氛轻松,林淮周正眉飞色舞地跟姜野讲述着他以前在部队里的各种“光辉”事迹。
下车后,封天胤告诉姜野:“我这边送林淮周回部队,小野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
“我准备回云城,我来之前已经和季寒通过电话,应该很快他就会来接我。你送淮周吧。”
封天胤的眉头蹙了一下,“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让杨绍他们和你一起,我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站在他身后的炎七微微垂首。
而另一侧,即将登机前往秘密基地的林淮周则是一脸状况外的茫然,他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气场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姜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姜野的声音很淡,“我的安全你还能不放心,我知道你还会忙一阵,你就放心去工作。我这边有季寒在,你还能不放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杨绍他们正好也要跟我回云城办事,你就和他们先回去,我忙完了事就回去。”他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满眼地舍不得。
连一向木讷的林淮周都看呆了,他家大哥……这是在干什么?
上演苦情戏?
姜野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然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封天胤,”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紧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这么多人看着呢?”
封天胤的身体微僵硬了一瞬。
他无奈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又宠溺的苦笑,“他们不敢说什么!”
“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他们也没那个胆。”
“除了你。”
这句话是真的。
除了姜野,还真没有任何人能让封天胤如此。
“老大,我们是直接回去吗?”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季寒下车,和众人打了招呼。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恭敬而肃穆。
“是的。”姜野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没有丝毫留恋。
封天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隔绝了他所有视线的车门被关上。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凉的触感。
那抹无奈的苦笑终于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七爷,”炎七上前一步,低声道,“林少爷那边快到登机时间了。”
封天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胶着在那辆已经汇入车流的黑色轿车上。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隐藏起来,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封天胤。
“走。”一个字,冰冷彻骨。
……
与此同时,解家庄园。
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在夜幕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
最顶层的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豆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浓郁的雪茄和上等威士忌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种颓靡而压抑的味道。
解行舟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的火星映照着他俊美却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
他的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上,只放着一个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像盛夏最耀眼的阳光。
她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却无法掩饰。
而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孩,是五年前的姜野。
解行舟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