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瞄了一眼。
只一眼，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林战的身影已经压到了他后方不到十米。
在那种湿滑泥地，断枝藤蔓密布的雨林深处，竟然像一道贴着地皮飞行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的落在最不沾泥的硬地上。
毒贩心里一凉，索性把背包往后一甩。
几块毒品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烂叶。
他自己借着卸力的反作用劲儿，整个人往前一扑，扑进一片倾斜的乱石坡。
他的算盘很简单。
乱石坡再往前是一段下陷地形，从这儿翻下去，就能借着坡势直接溜进右侧那片黑黢黢的密林。
只要钻进去，谁也别想找他。
脚刚踩上斜坡边缘第一块湿石，他余光瞥见后方林战已经抬枪。
毒贩眼神一狠，干脆放弃跑动，直接侧滚。
整个人贴着石坡往下滑。
这一手够狠，也够险。
滑下去半截后，他手指扣进腰侧暗袋，摸出一颗烟雾弹。
保险一拔，往身后一抛。
灰白色烟雾“滋”的一声炸开，沿着坡面往上翻卷。
整片乱石坡瞬间被掩盖。
毒贩咧嘴一笑。
这条逃窜路线他们早已有了详细情报。
下一步借着烟幕翻过坡底那道陡坎，再朝右一拐就能消失。
然而他笑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
那声音轻的像是雨水打在叶面，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毒贩本能的抬头。
入眼的画面让他瞳孔猛的收缩。
漫天烟雾尚未散尽，一道身影竟然腾空跃起。
林战左脚蹬在坡边一块凸出的青苔石上，借着那一点点反作用力，整个身体笔直的拔向空中。
他没有选择追下坡。
追下去就钻进烟里，钻进烟里就给了对方时间逃。
他索性踩着石面起跳，跳到了烟幕上方。
那一瞬，林战停在了坡顶之上接近三米的高度。
雨林湿润的空气拂过他的迷彩，肩头被木片划出的口子轻微鼓了一下。
毒贩仰头，正和林战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林战左手压在步枪护木下方，右手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在空中没有半点摇晃。
内在感知的力量让他清楚的捕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的微小颤抖，他用脊柱发力，把身体调成如同射击平台般稳定。
右肩抵紧枪托。
视线，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砰！”
一发子弹从烟雾上方倾斜钻下。
毒贩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便从他锁骨内侧切入，直接打穿胸腔，带起一蓬血雾砸在湿石面。
他翻滚的动作在中途凝固。
整个人卡在斜坡半截滑了几下，最后蜷成一团趴在乱石之间。
烟雾还在翻卷。
林战在空中借着微微前倾的姿态，靴底轻巧的踩上坡顶外沿一根斜伸出来的老藤。
老藤被踩得弹了一下。
他借力一蹬，半旋身落地。
靴底踩进湿泥里，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他单膝压地，枪口仍然对着烟幕方向，三秒之内未发现新的动静。
这才缓缓站起。
通讯里何锋的声音含着几分调侃。
“头儿，我一直注意你这边呢，你这一手腾空射击，我老何看了都得叫一声漂亮。”
雷猛紧跟着插嘴。
“回头给头儿单独排个艺术鉴赏环节，咱们专门负责鼓掌。”
林战的眉骨抽了一下，没接他俩的话。
他用手指拂掉袖口沾着的烟雾灰，弯腰从尸体侧面拾起一块毒品砖，掂了一下，扔回背包里。
“继续清理，别让漏的人钻进密林。”
说完，他抬手将枪带顺到肩上，从坡边折返回中段。
……
与此同时，雷猛那边。
狭窄兽道上横着几具毒贩的尸体，驮马有的栽倒在泥里，有的被惊得乱跑，被许平安一根绳子套住缰绳，绑在树上喘粗气。
庄不凡正用枪口挑开一具尸体的外套，确认对方是不是装死。
“死透了。”
他啐了一口，把枪口移开。
许平安伸长脖子检查另外一具尸体，皱眉。
“这家伙手里还攥着东西。”
他蹲下，把那只手掰开。
一截黑色塑料外壳的对讲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