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酸菜笋丁面
    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细碎的几粒,渐渐便密了,一片片如鹅毛般铺天盖地地往下坠。

    梅圃深处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和木料被震得七零八落,冻土上到处是深深浅浅的脚印与裂痕。

    不戒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僧袍破了好几处,袖子被掌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额上见汗,光头上也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融化的雪。

    张书却气息平稳,除了裙角沾了些尘土,竟看不出什么狼狈。

    “再来!”

    不戒已不知是第几次了地吼道。

    他飞身而起,一掌送出,掌风呼啸着扑到张书面前,吹得她鬓边的碎发猛地扬起。

    张书纹丝不动。

    陆九归瞳孔一缩,下意识惊呼出声:“和尚!”

    不戒硬生生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掌势。

    内力倒涌,震得他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瞪着眼睛对张书怒道:“你为何不躲?!”

    张书仰起头,看向头顶渐暗的天幕。

    “我饿了。”她说。

    话音一落,不戒的肚子应声响起咕噜噜一阵长鸣。

    不戒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惊觉暮色四合,已到酉时了。

    两人这一场切磋,竟不知不觉打了大半日。

    张书一脸乖巧地问:“大师,有吃的吗?”

    两刻钟后,明心寺后厨的窗外,缓缓探出三个脑袋。

    灶房里早熄了灯,窗口和虚掩的门缝透进些许微光。

    陆九归压着眉,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我们为何要如此鬼祟?”

    不戒趴在窗口往里头张望,嘴里应道:“谁让你方才不提醒我们时辰?都这个点了,哪还有斋饭?”

    出家人讲究过午不食,古时的规矩是午时

    之后便不再进食固体食物,只饮清水或药汁。

    后来规矩宽限了些,僧人在晚课后可进一盏薄粥,可眼下这个时辰,晚粥也早就撤了。

    他和张书从早上打到现在,一整日只在清早用过一顿斋饭,此刻腹中空空,熬到次日早斋是不可能的。

    张书和陆九归也大致是这个情况,两人都只吃了早膳。

    所以,在不戒这个“内贼”的主动带领下,三人一路摸黑绕到了寺里后厨。

    张书迅速扫视灶房内部,鼻尖微动,十分肯定道:“这里面没有熟食了。”

    “自然是没有的。”不戒压低声音道,“寺里每日剩下的斋饭都会布施出去,不会留着过夜。”

    陆九归闻言更不满了:“那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不如直接回城。”

    “雪路难行,回城少说一个多时辰,你撑得住?”

    说罢,不戒利落地翻身进了灶房,熟门熟路地从灶旁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火。

    陆九归的肚子适时地叫了几声,他抿紧嘴角,到底没再反驳,正想跟着翻窗进去,便听“吱呀”一声,灶房的门忽然开了。

    不戒和陆九归一脸惊恐地循声望去。

    却见张书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来,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两人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同时意识到,张书这种做法才是对的。

    灶房里既没人,门又没锁,翻什么窗?

    窗外的陆九归缓缓直起身,镇定自若地绕到门前,抬脚迈了进来。

    他站到张书身边,掸了掸衣袖,然后看向不戒,目光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什么傻子。

    不戒此刻肚子实在饿得厉害,懒得和他计较,扭头便开始翻找食物。

    只见墙边码着一些萝卜、山药和带泥的冬笋,梁上挂着风干的菌子,陶瓮里腌着酸菜,米缸里白米半满,角落里还摆着一摞摞蜂窝煤。

    东西不多,但是对于三人来说尽够了。

    张书忽然问:“大师,您要亲自下厨?”

    不戒动作一僵,随即挺了挺胸膛:“当然啦,老子什么不会?区区一顿斋饭,手到擒来。”

    尽管不戒很是自信,这话在张书听来却有些内荏。

    她默了默,转头看向陆九归,就见陆九归也一脸狐疑地盯着不戒。

    察觉到张书的视线,陆九归冷静道:“别看我,我不会做,我也没吃过他做的东西。”

    不戒被两人怀疑的眼神看得大为恼火:“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看好了,这就给你们露一手!”

    他大手一挥,“今晚吃面!”

    说完便洗了手,从面袋里舀了一碗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揉了两把,皱眉,觉得有些干巴。

    再加一瓢水,揉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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